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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钦差驾临(第1页)

寅时刚过,太原城南的官道上便已旌旗招展。八骑快马开道,皂衣缇骑腰佩绣春刀,马蹄踏破晨雾。随后是三十六名护卫,分列两行,簇拥着一辆青幔八抬大轿。轿帘低垂,只隐约可见端坐的人影。轿后跟着十余辆装载文牒、印信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沿途百姓早已被清退,只有山西三司官员、永王麾下将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士绅代表,按品级肃立道旁。布政使周廷芳站在文官队列最前,面色沉凝。他知道,今日这道关口,自己未必能全身而退。眼角余光瞥向身旁——按察使钱佑宽,神色镇定如常,仿佛眼前这阵仗与他毫无干系。轿帘掀开,张谦弯腰出轿。在晨光下熠熠生辉,他目光扫过众人,在周廷芳与钱佑宽脸上多停留了一瞬。“下官等恭迎阁老!”周廷芳率众行礼。张谦微微颔首,转向后方的永王纪怀廉。“老臣参见殿下。”“阁老辛劳。”纪怀廉单手虚扶。“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张谦语声平稳,“陛下闻殿下在晋之功,既欣慰,亦心疼。特命老臣前来,一为彻查乱党,安定地方;二为襄助殿下,善后赈抚。”当日午后,山西布政使司正堂。张谦端坐东首主位,案上卷宗堆积。三司官员分列两侧,永王独坐西首。“诸位。”张谦开口,堂内霎时寂静,“本官奉旨彻查齐氏叛乱,有三事需明。”他道:“其一,齐氏谋逆,罪证确凿,陛下旨意已明,不容置疑。”“其二,永王殿下忠勇可嘉,功在社稷。”“其三——”他目光如刀扫视,“乱事起于山西,必有余孽未清。凡涉事官员,无论品级,严究不贷;凡知情不报、纵容包庇者,同罪论处!”话音落,堂内气息一窒。“周大人。”张谦点名。周廷芳起身:“下官在。”“齐氏囤粮、私兵等事,你事前可知?”周廷芳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文书双手奉上:“回阁老,按察使司钱大人曾呈递密报,提及齐家异常粮储。然当时灾情紧急,钱大人言尚需查证,下官便命其细查……未料其后变故频生,是下官失察。”他将“失察”二字咬得极重。张谦接过文书扫了一眼,不置可否,转向钱佑宽:“钱按察使?”钱佑宽起身,拱手:“下官在。”“这份密报,是你所呈?”“是。”“可曾查证?”钱佑宽沉默一瞬,缓缓道:“齐家树大根深,行事隐秘,查证需时。未及查明,事变已发……下官失职,请阁老责罚。”答得滴水不漏。张谦盯着他,忽然问:“据王通利供述,其倒卖官粮所得,有三成‘孝敬按察使司’。钱大人可知?”钱佑宽面色不变:“下官不知。按察使司无经手钱粮之权,王通利此言,若非攀诬,便是蠹吏借司衙之名索贿。”不否认“孝敬”,却将矛头转向“蠹吏”。张谦不再追问,从卷宗中抽出一页:“你在晋阳钱庄存银八千两,作何解释?”“祖产变卖所得,有地契文书为证。”“城外别院金器玉玩?”“内子嫁妆。”一问一答,严丝合缝。钱佑宽像一块浸油的石头,滑不溜手。张谦沉默片刻,忽然道:“周大人。”周廷芳心头一紧:“下官在。”“本官查阅案卷,”张谦从案下取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案上,“乾元二十七年腊月至今,布政使司司厍李顺,先后‘借’给按察使司官吏银两三万七千两,最终流向几个粮商。周大人,可知此事?”堂内骤然死寂。周廷芳脸色瞬间煞白。那本账册——是钱佑宽交出去的,还是永王?!钱佑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无人察觉。“这……这……”周廷芳额头沁汗,“下官……下官不知……”“不知?”张谦翻开账册,念道,“四月十五,按察使司书吏王某借银五百两,‘疏通关节’;四月廿一,典史张某借银八百两,‘打点粮商’……周大人,按察使司官吏向你布政使司下属‘借银’打点粮商,你身为一省布政,竟毫无察觉?”周廷芳浑身发抖。他突然明白了——这是钱佑宽做的局!从李顺“借银”开始,就是针对他的陷阱!那些银子表面流向粮商,实则恐怕早已被钱佑宽做成证据,将“纵容下属贿赂按察司、勾结粮商”的罪名死死扣在他头上!“阁老明鉴!”周廷芳噗通跪地,“下官……下官确曾发现端倪,已命人彻查李顺!只是……只是未及处置,便……”“未及处置?”张谦声音转冷,“李顺‘借银’始于去年腊月,至今已半年有余。周大人,你这未及处置,未免太久了吧?”“下官……下官……”,!“还是说,”张谦目光如冰,“你明知此事,却有意纵容?”“绝无此事!”周廷芳嘶声道,“下官绝无纵容之心!只是……只是钱按察使曾言,按察司办案需灵活支应,让下官……行个方便……”他将矛头指向钱佑宽。钱佑宽立刻躬身:“阁老明鉴。按察司办案确有支应之需,然皆从司库支出,有账可查。至于向布政使司‘借银’之事,下官从未听闻,更未授意。周大人此言,恐是推诿之词。”两人互相指摘,堂内乱成一团。张谦冷眼旁观,心中了然。这两人如今互咬——钱佑宽设局拖周廷芳下水,周廷芳则想拉钱佑宽垫背。那本账册是真,但其中多少是“借银”,多少是“贿赂”,已难厘清。“够了。”张谦一拍惊堂木。堂内霎时寂静。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跪地的周廷芳和躬身的钱佑宽:“周廷芳。”“下、下官在……”“你身为布政使,纵容下属与按察司官吏私相授受,数额巨大,更涉粮商勾结。纵非主谋,亦难辞其咎。”张谦一字一句道,“即日起,革去布政使之职,留任听参。一应公务,由右布政使暂代。”周廷芳瘫软在地,他未曾料到这把火终究烧到了自己身上,亦未曾料到张谦的动作会这般迅速。“钱佑宽。”“下官在。”“你身为按察使,监察不力、牢狱失管、查案迟缓。更有人举报你与齐氏余党暗通款曲。”张谦盯着他,“虽无实据,然嫌疑难消。即日起,革去按察使之职,同样留任听参。司务由副使署理。”钱佑宽躬身:“下官领罚。”声音依旧平稳。张谦重新坐下,环视众人:“山西经此动荡,官场积弊已深。本官既领巡抚之职,当彻底整顿。“周廷芳、钱佑宽留任期间,需全力协助清查齐氏余党及官场贪墨——戴罪立功,或可从轻发落;若再敷衍塞责,两罪并罚!”这是给两人递台阶,也是最后通牒。“至于赈灾安民事宜,”张谦转向纪怀廉,“仍需殿下主持大局。本官已奏请陛下,从邻省调补干员,并开山西恩科选拔士子。望上下齐心,共度时艰。”纪怀廉颔首:“阁老费心。”堂议散后,官员们神色各异地离去。周廷芳被两名衙役搀扶起身,面如死灰。钱佑宽走在他身后,经过时低声道:“周大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周廷芳猛地扭头,眼中喷火:“钱佑宽!你——”“慎言。”钱佑宽微微一笑,转身离去。布政使司后堂,签押房。烛火跳动,映着张谦深思的脸。“阁老,”文书低声道,“今日堂上,周廷芳明显是被钱佑宽算计了。那本账册……”“是真的,也是局。”张谦淡淡道,“钱佑宽早就在布周廷芳的局。那些‘借银’的按察司官吏,恐怕都是钱佑宽安排的人。“银子表面流向粮商,实则绕一圈又回到钱佑宽手中,却留下了周廷芳纵容下属‘行贿按察司’的铁证。”“好毒的手段。”“官场争斗,向来如此。”张谦翻开周廷芳的履历,“周廷芳背后是康王,钱佑宽背后是端王。两人在山西明争暗斗多年,今日不过是借齐氏案彻底撕破脸。”“那阁老为何不继续深究?若能坐实钱佑宽构陷同僚之罪……”“因为陛下要的是‘安定山西’。”张谦合上卷宗,“端王既已失势,陛下不想再掀起新的党争。今日将两人同时革职留参,既是惩戒,也是警告——无论你们背后是谁,在山西,都得按朝廷的规矩来。”“那接下来……”“让两人戴罪立功,清查齐氏余党。”张谦眼中精光一闪,“他们为了自保,必会互相揭发,将对方与齐氏、与背后主子的勾连吐出来。我们坐收渔利即可。”“若是他们联手……”“不会。”张谦摇头,“今日堂上已撕破脸,再无联手可能。且钱佑宽手中定然还有周廷芳的把柄,周廷芳为了活命,也会拼命咬住钱佑宽不放。我们只需控制好火候,别让火烧得太旺便是。”心腹恍然:“阁老高明。”张谦望向窗外夜色,缓缓道:“山西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钱佑宽敢如此算计周廷芳,手中必然还有更大的筹码——他在等我们查到他无法辩驳时,再用那些筹码谈条件。”“那我们……”“不急。”张谦起身,“先让他二人互相撕咬。等他们筋疲力尽时,再出手收拾残局。至于永王殿下那边……”他顿了顿,“保持距离,静观其变。”夜风穿堂,烛火摇曳。签押房内,老臣的身影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绛帐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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