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等滋味,定无比煎熬。”
这是他曾说过的话,而那煎熬滋味,他也终于尝到了。
寒刃颤响不绝,若冰棱交击,是极致的冷。
暗影劲风在侧,她的手始终与他十指紧扣,将他护得死死的,不让任何一“人”
靠近。
纵使小臂已伤痕累累,疼痛刻入骨髓,亦不肯松懈半分。
一股暖流顺着她的胳膊,滑至他手背,是腥热黏稠的鲜血。
她受伤了。
凌无非惊慌失措,正待开口,却听她问道:“可有受伤?”
“你怎么了……”
凌无非心头越发揪紧,沉声喃喃。
“小伤,不碍事。”
沈星遥语调镇定如常。
小伤?
凌无非暗自苦笑。
当真是小伤吗?
若是小伤,为何那些鲜血,还在不断下流,止也止不住?
他愈觉鼻尖酸楚,不自觉落下泪来。
周遭风声越发劲急,锋刃交击之声连成一阵长鸣,无止无休。
这般迅疾刀势,对内力消耗极大。
如此下去,即便沈星遥能活着走出影阵,也注定拿不动刀了。
凌无非心下百感交集,一面忧心她处境,又一面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但凡他能再强大些许,此番闯阵也不至于让她独当一面,承受这诡秘奇阵之中的所有伤害。
他忽地听到身旁人发出一声闷哼,不觉一颤:“星遥!”
“没事。”
她的话音略显疲惫。
凌无非的话里带着哭腔,想必她也听到了。
也不知她作何想法,可会觉得他是个无用的软骨头?
这一次的影阵,从头到尾都是一片黑暗,没有镜子,也看不见彼此处境。
除却用耳听辨风声方位,没有其他任何法子。
凌无非只觉得沈星遥的呼吸声变得越发低沉而急促,仿佛受伤的野兽,在黑暗中发出无力的咆哮。
风中血气,也变得越发浓郁。
直到一声震天的兵戈交击声响起,方见隧道尽头透出一片光明。
凌无非握紧她被血水覆盖的手,向有光的地方疾奔而去。
天光破云,万木如新。
老槐林间,沈星遥脚步一软向前栽倒,刚好跌入凌无非怀中。
她的周身几乎已没一块好皮,浑身衣裳都被血水染透,两颊全无血色,唇瓣泛白。
可她却并未忘记入阵前的事,仍旧强撑着伸手,解开他胸前穴道,方松了口气。
“你……”
凌无非浑身颤抖,恍惚间乱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