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眉心骤紧,“谁从中作梗?”
“还能有谁?不就是掌门自己?”
苏棠音不觉扶额,“早知今日,便是令你拜入朝华殿下,又能如何?”
门外众人闻言皆惊,俱朝苏棠音望来。
字字句句,隔着冰冷厚重的铁门,传入沈星遥耳中,恍若惊雷一般炸响。
她过了许久才回神,然而抬眸所见,仍旧只有那方沉重的冷铁。
“原来……原来当年种种,尽是掌门亲手为我设下的困局。
难怪我躲不掉那一击,难怪,我心心念念想要的公道,从来都不存在。”
沈星遥话音近乎飘渺,阖目唏嘘,呼出团团白雾,转瞬弥散风中,尽成叹息。
“这样很有趣吗?”
凌无非眼中愠色已难克制,“贵派掌门如此行事,想必当年在场之人,诸多都已瞧见。
如此公然施压,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当成魔教余孽,如此为之,有何不妥?”
苏棠音的话如一记轰雷,再次镇住众人,“当年阿月的夫婿,已经过世数年,她从山下带回来的孩子,显非己出。
只是她偏瞒着,口口声声说是自己的孩子。
若非掌门派人调查,得知她曾在各大门派联手剿灭天玄教时,身处玉峰山内,且与魔教勾连,与众派为敌。”
“你说什么?”
沈星遥话音已然开始颤抖。
“天玄教以傀儡术四处掳掠少女孩童,并把他们养在门中,可在十九年前那场围剿之后,这些女子孩童都不知所踪。”
苏棠音道,“所以你以为,你会是谁?”
沈星遥耳畔嗡鸣,险些站不住脚,一个趔趄撞上铁门,发出一声闷响。
凌无非闻得此声,连忙上前:“星遥,你没事吧?”
苏棠音重重叹了口气:“你是同辈弟子之中,最具天分的一个。
锋芒太胜,迟早会被人盯上,听闻当年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刀客张素知,便是天玄教中出逃的圣女。
即便是她那般,武学、名声皆已登峰造极之人,也摆脱不了这般命运,回归天玄教中执掌门派。
有这般先例在前,掌门又如何能够放心?”
“我只相信万物可变,唯独信念不可。”
沈星遥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旁人如何我不知晓,但我,绝不会是她所想的那种人。”
她咬了咬牙,好容易稳住心神,方再度开口:“所以师尊此前,不顾我的意愿,无论如何也要迫我回山,只是因为听闻天玄教近日里,已有复苏迹象,这才极力阻拦我与外界往来。”
“你能明白就好。”
顾晴熹话音沉闷,显也郁结在心。
“你的路要怎么走,旁人无法置喙。
但若今日放你离开昆仑,日后当真应了此劫,为祸一方。
纵使琼山派不招惹江湖是非,也定会斩了你项上人头,清理门户。”
沈星遥闻言,张了张口,却已无力回话,身形贴着铁门缓缓滑坐在地,周遭始终未能侵体的寒气,一瞬尽数包裹而来,刺骨的冰冷,仿若要将她撕碎。
“好了,如今尘埃落定,你也知道了真相。
我这就去告诉掌门,至于她肯不肯放你,便都看造化了。”
苏棠音言罢,转身欲走,余光瞥见守在门前的凌无非,忽又停住,回头打量他一眼,点点头道,“好小子,你还站在这里。”
“尊使有何指教?”
“刚才的话,你们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