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收敛容色,眼中不舍淡去,缓缓松开了手。
苏棠音远远看着,一时倒成了多余,索性不动不言,恍若风中一尊冰雕。
“你……往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沈兰瑛忽觉二人之间像是多了一道无形的隔阂,心蓦地揪紧,然而跟前人却已退开,轻轻点了点头。
“你我本无缘分,全靠娘亲垂怜,才有这些年的机缘。
你为我跑这一趟,是我亏欠你的。”
沈星遥心下百感交集,却已无力多说其他,“此去别后,各自珍重。
我……若有机缘,这份恩情,我定会偿还。”
沈兰瑛只顾摇头,一时泪眼朦胧,说不出任何话。
再抬眼时,却见顾晴熹与江澜二人,一前一后折转,恩师手中还托着一只方方正正的小盒,似乎装了什么。
“你拿着它。”
顾晴熹走到沈星遥跟前停下,将那只锦盒递到她眼前,“这是阿月留给你的信物,遵照指引,许能找到故人。”
沈星遥疑惑接过,打开一看,却见当中躺着一枚瓦钮鸡血石朱文方印,上边刻着“长幸”
二字。
“是吉语章,长幸,当是祝福之意。”
沈星遥道,“这枚印章能代表什么?”
“阿月说,这是一位叫唐阅微的女侠送给她的,”
顾晴熹道,“你若找到此人,多半能够打听到你的身世。”
沈兰瑛在旁听着,越发茫然。
未及言语,又见一旁久未开口的苏棠音走上前来,对沈星遥道:“既然要走了,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
“可是阿菀之事?”
沈星遥思绪回温,眼神逐渐明净,“我会揪出害她之人,还她公道。”
“不,对她如今而言,忘了一切,反是好事。”
苏棠音道,“我要你一生一世,都莫再与她有任何牵扯。”
苏棠音道。
沈星遥闻言一愣,然而转念一想,立刻便明白过来。
天玄教旧址的一切,本与徐菀无关,如果她记得,反是莫大的危险。
才停了一会儿的雪,到了这时又下了起来。
沈星遥临走之前,又随顾晴熹往后山去了一趟,对着皓白天地,跪地拜了三拜。
一旁江澜、凌无非二人看不明白,正想问一问旁人,却听顾晴熹道:“琼山派门人,自天地中来,往天地中去,死后无碑无墓,来去随风。
她这是在与阿月拜别。”
二人闻言,若有所悟。
凌无非回过神来,正瞧见沈星遥起身,即刻上前搀扶,指尖无意相触,皆感一阵冰凉。
“你……”
二人几乎同时开口,目光错愕交汇,都愣了一愣。
“冷吗?”
沈星遥抿了抿嘴,轻声问道。
“是该下山去了。”
江澜抄起了手,暗自叹了口气,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如此多余。
远天浮云悠悠,人在山巅,不过小小一点,出了山门,步步渐渐行远,转瞬融入雪景,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