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借的几分利?”
凌无非问道。
“三……三十分。”
那退后的壮汉嗫嚅道,“你……你能替她还几分。”
“三十分?”
凌无非嗤笑道,“那可真是抢钱了。
这样吧,我还六分给你,这事便算完了,可否?”
“六分就想走?你也太……”
那汉子话说道一半,见凌无非脸色一沉,当场吓得跳了起来,退后几步,远远伸出一只手,道,“六分……就六分……你你……你拿来。”
凌无非微微一笑,随手拿了张小面额的飞钱放在他手里,随后对段苍云使了个眼色,道:“段公子,走吗?”
段苍云这才回过神来,怔怔点了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一场新雨过后,梦里情景,已然变成了鸣风堂的后院。
“你是不是在耍我?”
段苍云望着低眉沉思的凌无非,一掌拍在院中石桌上,“答应我的事,你根本就办不到,故意拖延这么久,是不是在骗我?”
“还请段姑娘稍安勿躁。”
凌无非长叹一口气,道,“的确是我思虑不周,才会导致如此局面,你再等我一个月,我会给你答复……”
流光非转,段苍云愕然发觉,自己已然身处于姑苏城的破庙里,张盛从她眼前跑过劈手自凌无非手中夺下折扇,合起单股,做刀剑一般,刺入凌无非心口,同时翻转腰间佩刀,以刀鞘猛击他右腿伤口。
段苍云蓦地嗅到一阵血腥味,猛地睁开双眼,惊坐而起,口中高喊:“不要——”
她这才发现,方才的一切,都不过是梦而已。
段苍云曾在鸣风堂暂住,这里房间格局,大致相同。
她想起自己昨天翻墙而入的情形,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在何处,于是翻身下床,却因腿伤吃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你没事吧?”
正在屋角收拾的苏采薇转过头来,怔怔问道,“怎么自己下来了?”
“我……”
段苍云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新换的衣裳,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你……别着急啊,伤还没好呢,别乱跑。”
苏采薇说着,便拉开房门道,“这都申时了,你定也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言罢,便走了出去。
段苍云愣了愣,沉默片刻,咬了咬唇,便自己低头穿上鞋子,一瘸一拐走出房门。
凌无非昨夜一晚未眠。
正巧江澜拉着沈星遥去街市看行游到此的春喜班上演的傀儡戏。
他一个人呆着也是呆着,倒不如好好休息一阵。
是以在午前同萧楚瑜见了一面之后,便回房睡下,这会儿才刚醒来不久,正坐在院子里发呆。
段苍云还记得凌无非的住处,凭着记忆便找了过去,到了院中,正好望见他背对着院门站在树下,似乎是在想什么事。
那身长鹤立的背影,恍若隔世之感,令初见时的情形又浮现在她眼前。
段苍云想着自己连日以来所受的委屈,一时悲从中来,当即唤了一声:“凌大哥!”
凌无非起初还没听出是谁的声音,回头一看是她,身子不觉一僵,本能往后退了一步,眼里充满警惕,应付似的问道:“伤好了?”
段苍云摇摇头,便要上前抱他,凌无非一见情形不对,连忙后退,却忘了身后障碍,后脑勺冷不丁便撞上门外圆柱,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揉了揉后脑勺。
“你没事吧?”
段苍云赶忙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