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略一沉默,忽然问道:“对了,昨晚你醒时所念的那句诗,又是什么意思?”
“诗?”
沈星遥仔细回想许久,才隐约想起梦中情形,犹犹豫豫道,“好像是梦里看见的……也许是胡诌的,又或许在多年以前见过……这我真记不清了。”
说着,她想了想,又接着说道:“昨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我看见我娘……是义母,扶着一个相貌与我极其相似的女子,站在玉峰山下的那条河边,说了很多我听不明白的话。”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只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
凌无非随手将空碗搁在一旁的矮几上,道。
到了午后,江澜前来客舍探望。
沈星遥也主动将前日探查所见悉数告知,无一处隐瞒。
江澜得知,直呼怪事,对如今结果虽有遗憾,却也不得不接受。
随即双方道别。
沈、凌二人收拾行装之后,便即启程离开,往金陵而去。
由于沈星遥内伤未愈,二人便放慢了脚程。
等过了几日,她的身体渐渐恢复,方加快行进。
这日在城郊,忽然天降大雨。
二人找了许久,方在一条小河边发现一间废弃的茅屋,便赶忙躲进其中避雨。
此刻二人衣衫皆被雨水浸透。
虽是初春时节,但沈星遥向来不畏寒,早已换了夏季穿的对襟衫子,眼下被雨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透出些许肌肤的颜色。
凌无非无意瞥见,忽觉此时与她面对面,颇有冒犯意味,便忙背过身去,却在转身之际,忽然瞥见她右侧肩头似有烧灼伤痕,不由一愣,便指着自己右肩同一位置,对她问道:“你这的伤……是怎么回事?”
“伤?”
沈星遥困惑不解,低头瞥了一眼,瞧见那伤疤,也愣了一愣,“没印象,从前都没见过有这伤口。”
凌无非不免诧异:“你也不知道?难道是在宿松县遇见的那个怪人……”
“也许是吧。”
沈星遥无心避他,下意识掀开右肩衣衫仔细察看,瞥见那道如同灼烧过的伤疤痕迹,不禁蹙眉道,“我只是受了那人一掌,没有伤口啊……”
“是吗?”
凌无非背过身道,“也许是无意被何物烫过,未曾注意吧?”
“昆仑山那么冷,遇上灼热之物,必然能够察觉。”
沈星遥仔细端详伤口,摇摇头道,“至于下山之后……更是没有印象。”
“是吗?”
凌无非略一点头,陷入思索,却还是背对着她。
“你干嘛这么说话?”
沈星遥合上衣衫,见他这般局促举动,不免好奇,便即上前去拉他的手,却被他挣脱。
“我去找些柴火,你在这等我。”
凌无非找到借口,立刻跑出茅屋,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帘中。
沈星遥不明就里,只好摇摇头,从屋角找到一只蒲团,掸了掸灰,坐下身来。
她看不懂凌无非这般非同寻常的反应,心下越发觉得古怪,可在这时,头脑忽感一阵眩晕,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一只惨白枯瘦的手从门口伸了进来,缓缓探向她脖颈,却被另一只手用力拍开。
“你认错人了。”
一个披着黑色斗篷,戴着兜帽的女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她不是张素知。”
枯骨般的手主人也站直了身子,骷髅一般的形貌,几乎被披散下的银白长发完全盖住,愈显诡异。
“早在半年前我便发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