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道。
凌无非低头沉默片刻,眉心紧蹙,抬眼望向王管家,正待开口,却见他抢先道:“公子,老奴求求你,早些收手吧!
您已害了老主人,可不能再拖累秦掌门呐!
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他授你武功,悉心教诲,你却借着他的信任,纵容手下在金陵犯下恶行,掳走那些孩童,他们也有父母亲人,您又于心何忍?”
“我没做过。”
凌无非平静说道。
他为保护沈星遥,无法列出实据,思来想去,唯一能够说的,也只有这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既未做过,为何去年,凌少侠受我之托,本该替我寻找失散多年的孙女,怎的突然搁置此事,转到去了渝州,上了玉峰山?”
段元恒忽然开口。
凌无非闻言一惊,本能扭头望了他一眼。
他万万料想不到,当众说破段苍云之事,本是为了阻止段元恒继续作恶,竟被他用来攻讦自己,反倒令他哑口无言。
到了这时,本被一众弟子押在厅中的王霆钧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半晌,方开口道:“当年我虽未接应上师兄,却遇见了那些侥幸从鱼仙人口中脱身逃出的英雄豪杰,他们聚在客舍,死的死,伤的伤,唯独最后出来的白落英还好好的,还在我等面前,对张素知大加赞赏,称赞她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王霆钧,你放什么马后炮?既然当年那些人都活着,你为何不去接应?”
何旭痛斥他道。
“那当然是因为,我就是要岳震涛死啊!”
王霆钧说完,仰面长笑,笑声分外嚣张可怖。
这厮到了穷途末路,竟还不忘找人垫背,当真无耻得很。
“说不准呐,给李少侠施展傀儡咒的另有其人,”
金海阴阳怪气道,“就是为了搅乱这比武大典。
哎,对了,秦掌门,你们鸣风堂是不是还少了个人?那个小丫头呢?小姑娘瞧着话不多,对咱们这位‘凌少侠’可是一片痴心啊,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凌无非听到这话,唇角微微一动,不觉发出嗤笑。
沈星遥如何受伤,昏倒之前又目睹过何事,在场唯一可以算得上是证人的,只有燕霜行,可她之所以沦为阶下囚,也是拜他所赐,又怎会多言?
凌无非深知眼前这个叫做谢辽的男人绝非善类,王瀚尘之所以胡说八道,多半也是受他胁迫,可偏偏自己什么也不能说。
“不是的,昨天夜里……”
舒云月本想说话,却被陆琳捂上了嘴。
“既然人都送上门来了,那还等什么?”
施正明高呼,“把他拿下,咱们自然就能知道天玄教那帮孙子藏在何处。”
众人闻言,蠢蠢欲动。
“急什么呀?话还没说清楚呢!”
江澜大声道,“无凭无据,光听几句话就要打要杀,难道今天来的这两个人都是神仙吗?他们说的就一字不错?”
秦秋寒见状不妙,当机立断走上前来,伸开双臂拦在凌无非跟前。
“师父……”
凌无非一愣。
“你说你没做过,自可向各位好好解释,”
秦秋寒眸光深邃,一字一句说道,“既心中坦荡,不妨告诉诸位,你为何要去玉峰山。
在座的各位也是英雄豪杰,不会只听一家之言,倘若……”
“对不住了师父,无可奉告。”
凌无非深吸一口气,道。
他听得明白秦秋寒的暗示,也懂得恩师之所以如此点拨,便是要让他认清利害,想明取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