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凌无非只觉得她落在他襟前的几滴眼泪,重逾千金,比起他的性命还要珍贵,有这样一个女子在他身边,他还有什么理由不振作?
“别哭了,星遥,”
他收敛神情,扶稳她的身子,正视她双眸,认真说道,“你看着我,我真的没事。
按李兄所说,再过半个月,七日醉的毒性便可散尽。
之前的事也并未对我造成损伤。
我不是还好端端在这吗?”
“可是……”
凌无非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唇,柔声说道:“一切都过去了,我们说好,谁都不要再提此事。
往后也都像从前一样,一切都好好的,好吗?”
沈星遥认真端详他一会儿,郑重点了点头。
凌无非微微一笑,端起被她搁置的粥碗,拿过一只干净的汤匙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沈星遥眼里晃过一瞬错愕,微微张嘴,略显别扭地咽下了勺里的粥。
“我又不是病人。”
沈星遥说着,便即从他手里抓过粥碗,仰面囫囵灌下。
凌无非摇头一笑,放下汤匙道:“这几天,外面情形如何?”
“李成洲和陆琳都退出了比武,舒云月起初也说不想争夺掌门,可似乎还是决定要参加比试。”
沈星遥道,“我下山的那天,舒云月还没恢复,按何长老所说的时辰,比武大典即使推后,这几日也该结束了。”
“也就是说,师父他们也该下山了?”
凌无非眉心微蹙。
“不光是他们,你最该留意的,应当是段元恒。”
沈星遥道,“我问过秦掌门他们,这几天也仔细想了想,这个姓段的,应当很早就已开始留意你的动向,有意不想让你翻出当年旧事的真相。”
“那个老匹夫,沽名钓誉,没准真会为了夺回名号害死你娘……”
凌无非略一沉默,道,“他与折剑山庄交情匪浅,会不会……”
“不管怎样,他现在一定恨不得立刻要你死。”
沈星遥口气笃定。
凌无非听罢摇头,凝眉不语。
二人用过早饭,便即退了客房,离开客舍。
沈星遥心知眼下的凌无非并无自保之力,由始至终都牵着他的手,不敢轻离半步。
行至东城门前不远,二人慢慢放缓了脚步,远远打量着城门口的动静,只见不远处,六名劲装打扮的人坐在一辆板车前,一面说着话,一面盯着城门。
“大哥,你说徐家那小妞的信到底准不准?”
其中一个山羊胡子捋了一把胡须,冲另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问道,“那两个人自称兄妹,还说自己姓白,到底是不是咱们要找的人?”
“管他姓白姓黑,只要认得准那把剑,就不会错。”
壮汉指了指城门前来回的行人,道,“你就往这看,整个相州城里,找得出几个像他们那般相貌的年轻人?只要咱们的人手,把四面城门都把守着,等他们一出城,就一定能逮着!”
“你说,咱们要不要通知其他门派的探子?”
山羊胡子道,“徐家那小妞说,那女人武功好像挺高……”
“听她放狗屁,”
壮汉瞪了他一眼,道,“徐家人就是做生意的,手下有几个能打?一点三脚猫的功夫就能把他们唬住。
那小子现在形同废人,旁边跟着的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能有多大本事?”
“那倒也是,”
山羊胡子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听庄主说,那小丫头在山上被他们盘问,连把剑都拿不稳,切菜都嫌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