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说完,便即转身,大步流星走远。
她到了院外,见左右无人,便即闪身进了一条小巷,右手忽地被人握住。
沈星遥停下脚步,借着闪电的光芒,看着眼前人缓缓解下盖过面庞的斗篷兜帽,露出熟悉的面容,正是凌无非。
“他信了。”
沈星遥唇角微扬,“这法子还真管用。”
不必说,适才与她一唱一和,佯作天玄教门人做戏的,正是凌无非。
凌无非虽是男生女相,嗓音却低沉有力。
田润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对此印象并不深刻,是以一时之间并未反应过来。
“他说了什么?”
凌无非问道。
“他说,明日一早就会召集所有人,说出真相。”
沈星遥道。
“那就等着看好戏吧。”
凌无非挑眉一笑。
翌日一早,田润便派人召集全县百姓,聚在前几日他摆擂召集义士的空地上,那些乡民眼瞧着又有大事发生,虽不知是怎个情形,仍是聚拢过来,看起了热闹。
田润看着黑压压的一片人头,虽难以启齿,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诸位……是田某人对不住你们啊……”
“田员外您这是什么话?”
台下有人发出困惑。
“就是,怎么突然说这些?”
众人纷纷附和。
“其实一直以来,所谓飞龙寨掳掠城中妇孺的谣言,都是我田某人放出的话……”
田润咬着牙跟,艰难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一个月前,我发现……”
他一面叙说着事情,一面落下泪来,一半是羞愧,但更多则是为了博取沈星遥的信任,让她助他保全性命。
百姓们听完他的话,一个个沉默当场,良久,方有人问道:“田员外,您该不会是受了旁人威胁吧?”
“没有那样的事。”
田润偷眼瞄向站在人群最前方的沈星遥,闭目深吸一口气道,“是我良心难安,不忍见诸位百姓受家破人亡之苦……如今我东海县内,各户人家凡有女子、孩童失踪者,田某都将送上黄金百两,以此告慰。
城中所有人家,凡有所缺,尽可来告知田某,我田某人就算散尽家财,也会极力满足各位所需……”
田润说完这些,本还没人相信他的话,但当他将城中那些人口失踪前所遗落的随身之物一一交还之后,在场众人立刻便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谁要你的钱呀!”
人群中,一名失去孩子的少妇怒骂道,“你把我儿子还回来!”
“就是!
还回来!
你到底把他卖哪去了?”
“弄了半天,原来不是飞龙寨,竟是你们这帮为富不仁的东西搞的鬼!”
台下百姓听完这些,一个个愤愤不已,甚至还有人想冲上台,却被家仆拦了下来。
“那我家秀莲怎么办?”
桂家婶子由旁人搀扶着,走到人群最前方,冲田润问道。
田润喉头一梗,刚要说话,便听得台下传来一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