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宋翊抬足跨过门槛,大步走远。
宋翊走出丹枫阁大门,抬眼望向天空,看着万里无云的碧空,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在缓缓褪色,想着所剩时间不多,便加快步伐回到了客舍,走到苏采薇所住的客房外,迟疑片刻,方伸手叩响了房门。
屋内无人回应,宋翊略一蹙眉,想了好一会儿,才又伸手敲了敲门,又等了等,却听到屋内传来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他唯恐屋里的人遇上意外,只得冒昧推门,却见苏采薇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地上躺着她的随身兵器——一对子午鸳鸯钺,于是上前拾起,放在桌上,随即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却觉一片滚烫。
“采薇?”
宋翊心下一颤,连忙回身跑出客房,唤伙计打来凉水,又交代他去病坊去请医师。
随后用毛巾浸泡凉水,拧干叠成方方正正的小块,敷在苏采薇额前,端来一张矮凳,守在床边。
“你既身子不适,何必又……”
宋翊望着苏采薇通红的脸,既担心又懊悔,“早知如此,前天就该同你把话说清楚……”
苏采薇迷迷糊糊听见他的话,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下意识在床沿摸索。
“你要什么?”
宋翊本能伸手,却被她一把握住,忽地便觉脑中一片空白。
苏采薇感知到他的存在,顿觉心下安稳了许多。
宋翊见她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一时不敢妄动,只能任由她握着,静静坐在床边,留意她的动静。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店里的伙计请了医师到来,为她诊过脉象,说是月事不调,加上过度劳累所致,并开了几剂调理的方子。
宋翊本想随他前去抓药,却不知苏采薇哪里来的力气,五指扣在他手心,掰都掰不开,只得请店内伙计代劳,自己则继续守在她身边,等她醒来。
到了午后,伙计将熬好的汤药送了过来。
宋翊道了声谢,将汤药接在手里,待得伙计退出房门,方柔声问道:“你好些了吗?可要先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苏采薇恍恍惚惚听到他的话,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宋翊放下药碗,将她搀扶坐起,拿下毛巾,再次探了探她额头,感到温度降下,方长舒一口气,道:“还有哪不舒服吗?”
“我现在……没有力气……”
苏采薇靠在床头,话音轻如飞絮,“你说我们是不是同这宿州城八字不合?怎么一到这就这么倒霉啊?”
“别信这些。”
宋翊端起汤药道,“一切因我而起,本不该让你受累。”
“那个雷昌德,是怎么同意放你出来的?”
苏采薇盯住他的脸,道。
“我同他已约定,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宋翊黯然道。
“一个月?再过一个月我们就分道扬镳?”
苏采薇咬牙,恨恨说道,“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事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
宋翊道,“好在没有连累你。”
“你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嘴硬呢?明明自己也不乐意,为何要顺应他们?”
苏采薇吃力说道,“你甘心吗?”
“还有什么可不甘心的?”
宋翊无奈摇头,不觉发出苦笑。
“平时不见你笑,这时候笑,敷衍谁呢?”
苏采薇咬牙,狠狠剜了他一眼,道,“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什么事都自己扛,当我是什么?摆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