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走入大殿,见他这般模样,也不说话,而是一步步靠近他身旁。
却在这时,心白不发一声退出门外,合上了殿门。
凌无非不解其意,却也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便即走到王瀚尘身侧,半蹲下身,沉敛眸光,开口道:“王叔,好久不见。”
“你还是来了。”
王瀚尘缓缓睁眼,平静仰望佛像,道,“老夫本以为,公子不会再现身了。”
“净心水器,莫不影显,常现在前。
但器浊心之人生,不见如来法身之影。”
凌无非道,“你心浑浊,纵跪在佛前,也难见真神。”
“心净心浊,不由人言,而由心生。”
王瀚尘始终望着佛像,目光虔诚。
“心如明镜,可会诬陷他人弑父?”
凌无非面无表情。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王瀚尘道。
“我这次来,不为其他,只想听你说实话。”
凌无非平静道,“是谁让你将我指为天玄教余孽,并污蔑我弑父?我的身世究竟如何?又是谁害了我父亲?你追随他半生,一直忠心耿耿,为何突然便成了这副模样?”
王瀚尘不言,只是恭恭敬敬在佛前磕了三个响头。
磕完头后,又抬眼望向佛像,口中默念起心经。
凌无非见他如此,也不催促,而是在一旁盘膝坐下身来。
“公子。”
王瀚尘忽然扭过头来,木然望着他。
“你已对外宣称我是魔教余孽,竟还这么叫我?”
凌无非嗤笑一声
王瀚尘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件由帕子包裹的物事,颤抖着双手,在凌无非面前展开——那是半块玉佩,纵横的裂纹间渗透着几丝黑色污痕。
他端详着那块玉佩,眼中隐隐涌动着泪光,忽然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凌无非,破口大骂道:“你这魔头!
都是因为你,我家主人才会落得如此下场!
当年白女侠将你带回,本是打算斩草除根,可是我家主人仁慈,念你尚在襁褓,幼小无知,方把你留在这世上!
夫人为了护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被贼人所害!
却不想你竟恩将仇报。”
“今日我便要为主家清理门户,杀了你这丧尽天良的魔头!”
王瀚尘言罢,倏地从蒲团下抽出一柄长剑,刺向凌无非眉心。
凌无非对他失望已极,当即起身,劈手夺下长剑,挺刺而出。
霜刃锋利,径自没入王瀚尘小腹。
佛堂之内,血光四溅。
少年一袭白衣溅上大片殷红。
与此同时,大殿四面门窗俱开,无数江湖人士涌入殿中,纷纷叫骂。
“小魔头!
终于逮着你了。”
“连从小照顾你的家仆也要杀,当真是穷凶极恶,不思悔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