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说不准呐,二位长老还是冤死呢……”
人群中不知是谁附和了一声。
“各位各位,”
张盛走上前道,“事到如今,有些话也不得不说了。
多年以来,我家掌门顾念旧情,一直对这位凌少侠关照有加,却不想他竟借寻亲之事,搅弄风云,差点害得我家堂主家破人亡。
如今我才知道,咱们堂主多年仁义,竟是养了一条中山狼啊……”
众人听闻此言,有的扼腕叹息,有的高声痛骂。
凌无非早已心灰意冷,听着这些腌臜言语,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双眸黯淡,全无色彩。
“各位施主所言,不无道理。”
清净感叹道,“可贫僧却以为,人心本善。
便是万恶之人,放下屠刀,亦可立地成佛。”
“凌施主今日在此并未伤人性命,岂非证实他心中仍旧存有善念?各位何不劝降于他,教诲劝导,引领向善,何苦非要赶尽杀绝?”
“这叫没伤人性命?他不是要杀了王瀚尘吗?”
洪纶高喊。
“大师恩义,晚生记下了。”
凌无非听到此处,几乎耗尽了剩余的体力,才勉强向前挪了几步,站在清净身后,轻声说道,“泼天罪名,不当牵累旁人。
我一人承担就好。”
此言虚浮无力,缥缈如烟云,只有清净一人能听见。
年迈的老僧听到这话,身形微微一动,不禁回头望了他一眼。
少年神情含笑,眉目清朗,眼中犹有光风霁月,坦荡如斯,哪有一丝一毫与“魔头”
二字挂钩?
“来来来,这儿早就备好了。”
邓候命随行下属端来一口大缸,将一坛坛黄酒泥封戳开,灌入其中,很快便将大缸灌满。
“今日我等在此,歃血为盟,誓除天玄教妖邪,荡涤天下,还世间清明。”
邓候说着,便向众人递出匕首,一一划破手指,往缸内滴入鲜血。
“这……哪里还拦得住他们?”
陆琳黯然望向李成洲。
李成洲摇头道:“都是些不守信用的东西……本说好只是将人擒住,等各位掌门长老请秦掌门一同到场再……”
“恐怕他们只是担心,等秦掌门到了,又横生枝节。”
陆琳小声道,“一个个都只想着扬名立万,根本不管事实真相。
这凌无非也真是的,为何偏偏这时控制不了自己,非要杀王瀚尘不可……”
二人话落之际,风中忽地响起异动。
众人闻之,一个个开始东张西望。
一卷展开的画轴摇摇曳曳从空中飘落,正挂在许公碑顶一角。
画卷上是个姿容绝艳的女子,左手握着一柄横刀,右手拿着一张面具。
墨色清透,泛着着莹莹的蓝光。
凌无非回头瞧见那画卷,当场僵在原地。
这不正是当初在沂州城外,竹西亭通过玄月石给他看的那副画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