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已隐约料到他此举,在男子吹针的瞬间便已侧身避开,倒转刀柄,反手一刀刺将下去。
男子见躲不过,便忙抛出一把石灰粉。
沈星遥曾在渝州遭过一回石灰粉的暗算,见他抛出此物,本能向旁闪避,眼见男子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纵步便往窗外而去。
沈星遥一言不发,足尖挑起一截落在地上的断木,踢了出去,正中男子脑后,将他击晕在地,随即翻窗而出,走到男子身后,俯身以刀鞘将他身子挑翻过来,正脸朝上,仔细打量一番,只觉得这张脸好似窑烧的白瓷一般,简直不像是真人的脸孔。
正在疑惑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才瞧见是倪秀妤怯怯跟了上来。
这倪秀妤再如何胆大,也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阁娘子,独自一人待在满是鲜血的屋内,心中甚是害怕,是以虽见沈星遥手中有刀,但见她模样和善貌美,还是生出些许亲近之感,便壮着胆子跑出小门,跟在了她身旁。
“你知道哪有绳子吗?”
沈星遥俯身疾点男子周身大穴,回身对倪秀妤问道。
倪秀妤摇了摇头。
沈星遥见她不知,便也不再多问,当即将那男子拎回屋内,扔在地上,随后打开了邻近的屋子,却见其中空空如也,于是转身又去了隔壁的小楼,只觉此间俨然像是富贵人家的居所,内中桌椅、板凳或是床铺一应俱全,更有上等瓷器花瓶,应有尽有,全然不似这荒郊野外会有的场所。
她取了一床褥子撕成布条,回到那间满是血水的矮房中,将那男子五花大绑了起来。
直到此时,沈星遥方静下心来仔细打量这间屋子,看着四周喷溅的血迹与那男子身上透过衣裳渗出的红色痕迹,心下忽然生出一个古怪又可怕的猜想。
秋河说过,恶鬼饮血挖心,抛下的都是残缺的尸首,莫不是有着什么古怪的嗜好?想及此处,她便即从隔壁小楼内找来一壶凉水,泼在那厮脸上。
男子被这凉水一泼,身子本能一缩,缓缓睁眼,他右眼受伤,被粘稠的血水糊住,睁开不得,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被你抓来的那些姑娘,都到哪里去了?”
沈星遥冷冷道,“你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讪笑,却不回答。
沈星遥不禁咬牙,却忽地想起秋河的竹筒还在她身上,于是从腰间解下竹筒,轻轻晃了晃,发觉其中还有些溪水,便打开盖子,举至男子眼前,道:“认得这里边的东西是什么吗?”
男子漫不经心瞥了一眼,瞧见水中游动的小虫,身形略微一颤。
“不说实话,我就把这里边的水,灌到你的肚子里。”
沈星遥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
她的阅历虽不算深,手里的刀却也饮过血。
玉尘刃上血气,这等杀人如麻的狂徒也嗅得出来,自然也能料到,她说出口的话,必然做得到。
“看你年纪轻轻,想必不知道这处子之血的好处。”
男子笑得阴气森森。
“什么好处?像你这样拿来洗澡吗?”
沈星遥冷冷道。
“以处子之血沐浴,可永葆青春,”
男子唇角微挑,用戏谑的目光打量她一番,道,“越是漂亮的姑娘的姑娘,便越是管用,真可惜啊,你如此好看,却不肯上钩。”
“可你要的,不止是她们的血吧?”
沈星遥只当听不见那些轻佻的话语,直截了当问道。
“当然不止,”
男子嘿嘿笑道,“你又没有尝过她们的血肉,又怎会知道那极致的美味……”
“你……”
倪秀妤惊得脸色煞白,“你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倪姑娘,”
男子渗人的目光忽然死死盯住她,“你不也还是上钩了吗?”
“你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是谁告诉你这些旁门左道,在这害人?”
沈星遥道。
男子冷冷瞥了她一眼,却不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