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平静道,“在那之前,你我原本各不相干,可你却能为了我这不相干之人,舍身犯险。”
“可那次是因为……”
苏采薇话到一半,突然哽住,半晌方道,“你我奉掌门之命去找师兄,我要是半路把人给丢了,又算怎么回事?”
“这我当然知道。”
宋翊淡淡笑道。
“知道什么?”
苏采薇猛地吸了一下鼻子,道,“看我仗义,要还人情啊?”
宋翊缓缓摇头。
“那是什么?”
苏采薇歪着头问道。
“因为见过你的奋不顾身,所以希望这份执着,能够只属于我。”
宋翊抬眼望向不远处结满蛛网的墙角,平静说道。
苏采薇闻言,忽地愣住。
宋翊始终侧身靠墙斜坐着,这歪歪扭扭的姿势保持久了,不免全身僵硬。
过了半晌,他越发觉得腰酸腿麻,便扶着墙勉强坐直身子,却因这动弹拉扯得浑身伤口跟着发出剧痛,为转移注意,岔开话头,回头对苏采薇问道:“话说回来,我一直想问你,那只兔子到哪去了?”
“兔子?什么兔子?”
苏采薇脑中空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就是当年你带着宁缨她们追了一下午的那只兔子,”
宋翊笑道,“我记得那天,你抓到它以后,又和刘烜拌嘴,让它跑了。
那只兔子慌不择路,跑到我这里来,你连声谢谢也不说,直接便抱走了。”
“哦……你说踏雪啊?”
苏采薇恍然大悟,一面回想,一面说道,“我拢共也不过就养了它一年多,后来也不知跑去哪了。
刘烜还嘲笑我,问我是不是把它炖了。”
宋翊听罢,不禁摇头一笑。
苏采薇蹙了蹙眉,忽然“咦”
了一声,回头盯住他问道:“你居然还记得它,合着就记恨我没向你道谢?”
“当然不是。”
宋翊摇头道,“我在被关在宿州的那几日,一直在回想从前……你我虽是同门,从小一起长大,却少有往来,能够想起的,来来去去也就只有那几件事。”
说着,他顿了一顿,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突然开始后悔。
后悔从前不该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以至于遭遇了这些,才发现对我而言最珍贵的,究竟为何物。”
“什么……什么东西……”
苏采薇听了这话,不觉抬眼望他,目光恰与他对视,一眼便瞥见他眼底那如春水般的柔情。
她顿感耳根发烫,连忙别过脸去。
宋翊仍旧望着她,继续说道:“那时我真的害怕,害怕会有意外,害怕从此再也见不到你,我担心一切都太迟了,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弥补……好在上天肯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把想说的话都告诉你。
所幸,你也不曾抗拒。”
苏采薇听着这话,愈觉两颊烫得很,便即跳起身来,道:“那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子……我不管,你得赶快给我好起来!”
“好,我尽力。”
宋翊向后仰首,靠着墙壁,望向苏采薇,柔声笑道。
“小心。”
苏采薇赶忙蹲下身,拿起地上的衣裳披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