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毓静立屋内,听着江明的笑声渐渐消失,缓缓闭上双目,露出痛苦的神色。
“伯父。”
凌无非听到江明走远,方从梁上跃下,走到他身后,道,“您别着急,夜间行路走不了多远,他此刻来同您说,想必那霍汶明日才会启程。
到时我便去跟着他,把师姐找回来。”
“可你既要送信,又要寻澜儿,如何办得到啊?”
江毓问道。
“不难,等我找到师姐,回头再逐一召集各个分舵,当不会误事。”
凌无非道。
“也好……”
江毓沉思许久,方点了点头,拿起了笔,简短书写了几封密函,写明收信之人姓名后,一一封好交给凌无非,道,“还有件事,老夫之所以会落得如此,全是因齐羽背叛而起,若不能好生料理他,只怕还有后患。”
“明白。”
凌无非点头,转身翻窗而出,循来路而回,一路疾纵,回到沈星遥落脚的城隍庙里。
沈星遥本坐在庙前石阶上,一见他进门,即刻迎上前来,问道:“怎么样了?”
“齐羽叛变,联合江明把江伯父软禁,”
凌无非道,“先前江澜因为我的事,负气离家,如今江明已找到她的下落,派了另一个叛徒霍汶前去迎接,想必是要一网打尽。”
说着,他便亮出怀中信函,对沈星遥道:“我本是想帮江伯父把密函送去尚不知情的几处分舵,但如今江明要对师姐下手,只能先去跟踪那个接应之人,回头再联络各个分舵。”
“可等那个时候,形势又有变化呢?”
沈星遥略一思索,摇头道,“我不认得霍汶,无法追踪,但我可以替你去送信啊。”
“你去?”
凌无非飞快摇头,道,“万一他们到时见了你,也同那些门派一般,将你视为妖女,岂不是……”
“他们认的是密令,是江楼主的笔迹,我并不必现身,只消把信送到就好。”
沈星遥道,“你还是把各个分舵的位置告诉我,分头行事更为妥当。
更何况对我来说,长久留在同一个地方,反而更加危险,不是吗?”
凌无非听罢,沉默良久,却不言语。
“你不是才同我说,不会仗着这十几年的阅历牵制我吗?”
沈星遥撇了撇嘴,故作嗔态,背过身去,“原来都只是哄我的。”
“我没有,”
凌无非见她不悦,连忙搂过她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办。”
沈星遥莞尔一笑,从他手里将那些信函都接了过来,逐一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方揣入怀中。
“不过说好了,除了此事以外,别给任何人对付你的机会,”
凌无非眼中仍有忧色,“办完事后,就立刻回浔阳来。”
“知道啦。”
沈星遥掩口一笑,回身一点他胸口,轻轻推了推,道,“比我师父还啰嗦。”
说着,便即转身走回庙中。
沈星遥熟知气象方位,只看凌无非用树杈在土地上简单画出地图方向,便很快将几个分舵的位置熟记于胸,天刚蒙蒙亮,便与他分头启程。
凌无非则跟踪霍汶出了浔阳城,一路直到黄州。
秋风吹动起食肆门前的幡旗,发出猎猎声响。
江澜窝在茶坊内,探头看着门外清朗的碧空,眉心拧成一团。
起初她从浔阳离开,在金陵逗留些许时日后,本无所事事,一路北行,可也不知怎的,走得越远,却越是心慌,思来想去还是折了回来,到了黄州以后,离浔阳渐近,心下只觉烦躁不安,又不想走远,又不愿回家,便像个懈怠拉磨的驴儿似的,成日懒懒散散,不管往哪看,都觉得脑子里装着一团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