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翊见她这般,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两手垂在身侧,尴尬得无以复加。
屋外骤雨狂坠,二人静坐墙角,皆沉默不言,彼此呼吸,都清晰可闻。
宋翊垂眸望向苏采薇,看着水珠顺着她眉梢眼角滑落,滴在衣间,心头忽地浮起一丝异样的悸动。
梦里那令人面红耳热的情景,蓦然浮现,令他懊恼不已,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几巴掌。
曾经坚如石般的自持清净,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立刻别过脸去,不再看她。
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二人离开小楼,继续前行,傍晚来到一处荒僻稀冷的村落,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农户收留,在后院的小屋住下。
二人皆已疲惫不堪,熬不得大夜,只得同床共枕,和衣而眠。
夜间,月光透过农家破旧的老床,照亮苏采薇的面颊。
她杏眼小脸,虽比他年长半岁,却显得娇小许多,白瓷一般的面颊,在这月色映照下,颇为动人,樱桃小嘴,娇艳欲滴,分外诱人。
宋翊瞧着她的睡颜,心念忽地一动,不自觉吻上去。
唇瓣轻触的刹那,又如触电似的,猛地缩回。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按捺下冲动,合上了眼,却又想起不该想的画面,一时懊恼,坐起身来,却听到苏采薇迷迷糊糊地问话:“你怎么了?”
“没事,你睡吧。”
宋翊低下头,缓缓调整呼吸,双手扶额,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他屏息调息许久,方令心态平和下来,这才躺回原位,阖目睡去。
夜间,苏采薇迷迷糊糊翻身朝他靠来。
宋翊睁开睡眼,见月光移位,从她的面颊转至脖颈。
少女脖跟深处,洁白衣襟所掩盖的身体,他不止见过一回。
可曾经见到,并无丝毫邪念,如今仅看着这露出的脖颈,便已遐想万千。
心已堕尘,又怎么可能回归当初?宋翊索性不再挣扎,背过身去闭上双眼,任梦中旖旎之景翻涌。
次日醒来,好心的农家送来早食,二人用过以后,便继续上路,午间经过一条河畔,两岸花树丛生,红的、白的、嫩黄色的,应有尽有。
苏采薇望见此景,立刻思念起金陵那一番水乡好景,非要坐船。
宋翊被她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一脸错愕被她拽至船家跟前。
舟楫宽敞,二人坐在船头,一路顺流而下。
一阵清风飘来,抚过岸边花树,卷着轻飘飘的花瓣落了二人满身。
苏采薇笑着凑过来,取下那片落在宋翊鼻尖的花瓣,捧在手心,吹了口气,笑着看那花瓣飞远。
宋翊微微一笑,无意瞥见落在她胸前的一蹙花瓣,内心挣扎许久,方折下袖口,盖过指尖,在她胸前轻轻一拂,扫落一片粉埃,又立刻别过脸去,望向他处。
“害羞了?”
苏采薇起身从他背后扑来,双手搂过他肩头,笑靥远比春花灿烂。
船至渡头,二人上了岸,往前方深林行去。
这片山林并未出现在姬灵沨所给的地图中,苏采薇却仗着身揣避毒丹,一路左看看,又看看,像个孩子似的跳来跳去。
宋翊也不干涉,只是笑着跟在她身后,不想没走多远,便听到一声惊呼。
他连忙赶了过去,才发现苏采薇半个身子都陷进了泥潭里,于是赶忙将她拉了出来,在附近寻到个山洞走了进去。
泥沼污浊,染得苏采薇身上漆黑一片,他也顾不得礼数,帮着她解下衣裙,等褪到只剩中衣时,忽地迟疑,匆忙别过脸去,将脏衣捧出山洞,就近寻了河水清洗,晾在洞口。
春寒料峭,苏采薇衣装单薄,必然着凉。
宋翊早早拾了干柴,升起火来供她取暖,尔后晾完衣裳,便抱着她靠着火堆一侧的洞壁坐下,解下氅衣盖在她身上。
苏采薇蜷缩在他怀里,忽然抬起头来看着他,眼中既有新奇,又有欢喜。
宋翊微微蹙眉,那按捺许久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