洑流点头,道,“要么是自己走出村子的人,要么是误入白菰村的太平镇人士,总而言之,一旦到了对方的村镇,便再也不会离开,也正是因此,白菰村的方位,才会隐藏得如此妥帖,从来不曾暴露。”
“那您又是为何要找白菰村呢?”
沈星遥直截了当问道。
“我么?”
洑流摇头笑道,“有很多事,至今心中仍有好奇,只想探听真相。”
“那么,前辈可曾参与过当年的围剿?”
沈星遥又问。
洑流能徒手掷箭,必有武功在身,可沈星遥如今身手,莫说同辈,当世武林,大多前辈都已不是她的对手,因此即便眼前之人有所图谋,对她也构不成太大威胁。
“呵呵,你呀,你们这些孩子,就是喜欢问。”
洑流背过身去,摇头笑道,“我曾为了一个女子,四处奔走,她虽不爱我,却也让我成了那个唯一被她选中的人。
她所受的苦,总该让世人知道,让天下人都知道,她究竟为这个秘密背负了多少……”
“您说什么?”
凌无非睁大双目,眼中既有惊惶,又有期盼,“您……您该不会就是……”
“洑流,不过诨号罢了。”
洑流感叹道,“落花流水……到了我这儿,却成了落花无意,流水有情了……”
凌无非上前一步,却忽然站不稳身子,险些栽倒,好在沈星遥快步抢上前来,将他扶稳。
“好孩子……”
洑流笑着回转身来,直视凌无非双目,眸中尽是慈爱之色,“你这样貌,同你娘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凌无非张口欲言,嗓音却似哑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您真的是……陆伯父?”
沈星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洑流点点头,依旧笑容满面。
凌无非心中既有激动,又充满惶恐。
激动的是,曾以为此生都不再有机会遇见的生身父亲就在眼前,惶恐的却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直接,直令他觉得眼前一切都是幻境虚梦,仿佛过眼云烟,眨一眨眼,便会消失无踪。
陆靖玄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已有会意,只是上前抱住他,拍了拍他后背,道:“傻孩子,是我。
听你说你姓凌,我还以为,你娘最终还是履行了婚约,又怎敢贸然相认?”
“没有……”
凌无非用力摇头,像个害怕被人抢去糖果的孩童一般,搂在陆靖玄肩头的手,丝毫不敢松懈,“义父他……收留了我,将我视如亲子,对外也宣称我是他的儿子……可他同我娘,只是兄妹情分,并无其他。”
“这倒没什么。”
陆靖玄待得凌无非情绪慢慢平复,方缓缓松开了手,笑呵呵道,“你娘她原也没把我当回事。
我啊,同那些天玄教里的转世圣婴,没多大区别。”
说着,便即招呼二人一齐在桌旁坐下。
“这……从何说起?”
凌无非只觉一头雾水。
“容我想想……”
陆靖玄坦然回忆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我第一次遇见你娘,是在幽州的折剑山庄。
那时钧天阁大娘子的美貌,已是天下皆知,我有幸目睹,那当真是……人间绝色。”
说着,他摇头一笑,继续说道:“不过,若只是美貌,那还不足以形容你娘。
她有勇有谋,武功高强,是个胆识过人的女子。
可世人大多都只知她貌美,为此趋之若鹜,却没有几人看得到她那一手惊绝人世的天机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