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就当还在刚才的地方!”
沈星遥觉出心神异动,即刻高呼一声。
脑中松弛的弦,随着二人闭目,忽如止水一般停住,又腾的一声绷紧。
气随意转,如行云,如流水,刚柔曲直,万般变化,不离其宗。
二人心意相通,几乎同时出招。
一记“危楼”
,一记“渡千山”
,破幽影之困,携一身血气,飞身突围,纵步前行,疾走如飞。
彼此相依相伴,走过二载光阴,时至今日,已成默契,虽不轻言海誓山盟,却已认定,不论身陷何地,都心甘情愿,生死相依,是以面对这般考验,亦能坦荡应对,不致顾此失彼。
然而这被一分为二的隧道,所通竟是不同方向,越是前行,二人之间的距离,便更加遥远。
沈星遥持刀的右臂几已麻木,到得最后,一刀直直劈出,与数道无形之刃相撞,反震之力,令她虎口几欲崩裂。
再抬眼时,目之所及,竟是一片光明。
她大喜过望,快步奔出隧道,望着眼前如桃源一般的小村,忽觉鼻尖酸楚,泫然欲泣。
这个时候,桃源中的村民也都发现了她,一个个聚拢过来,远远望着她,一个个露出诧异之色,指指点点,交头接耳,忽然其中一人转身跑远,很快便寻来一名衣着素雅,个头高挑的中年妇人。
那妇人走到沈星遥跟前,唇角缓缓上扬,冲她露出一种奇特的,又满怀善意的微笑。
沈星遥心弦绷紧:“你是……”
“我该怎么称呼你?”
妇人笑道,“没想到,今生还有机会相见。”
沈星遥闻言,忽觉脑中空空,竟不知该说什么,良久,方试探开口,问道:“你……认得我?”
“看你这般容貌,便能猜得到。”
妇人道,“当年张女侠护佑我等逃出生天时,便已怀有身孕,你定是她的孩子吧?”
沈星遥愈觉古怪,不由问道:“你究竟是……”
“我叫青葵,原也是天玄教中人。”
妇人说道,“得张女侠点化,助她救人。”
言罢,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村民,又继续说道:“这是二十年前那一战后,最后一批逃出来的人,还有一些,是险受围剿波及的村民,我带着他们,循教中密文记载,找来此地,以太虚轮将影阵移于此境,封锁村庄,隔绝与外界的往来,以保太平。”
沈星遥闻言了然。
难怪温忆游说,曾见过青葵与沈月君在一处。
“我叫沈星遥,随义母姓氏。”
沈星遥道,“所以,这里就是太平镇人口中所传的‘白菰村’吗?”
青葵点了点头。
“那……既然对外封锁,为何还有通婚之说?”
沈星遥问道。
“总有人不甘于困于一处,有的从这出去,便没打算再回来,还有的,是从太平镇来的人,迷失在山林,被我们捡回来。”
青葵说道,“为防消息走漏,当然不能让他们走。”
“原来如此……”
沈星遥若有所思。
青葵走到她跟前,还要说话,却听得身后传来喊声:“村长,南面槐林有生人闯入,携着兵刃,恐怕不是善茬。”
说话的是个年轻的村民,腰间佩着柴刀。
青葵听闻此言,眉心微蹙,便即拨开人群,朝村南走去。
沈星遥心下隐隐觉得怪异,略一迟疑,即刻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