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磨磨叽叽了,”
李温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将架在陈玉涵颈上的剑向外移了半寸,冲萧楚瑜道,“这丫头的命,你是要,还是不要?”
“我只想知道,杀死陈光霁的凶手,是否真是我父亲?”
萧楚瑜眼泛微红,沉声质问。
李温嘿嘿一笑,却不说话。
“有人告诉我,是藏在你背后的那人,为除祸患,接连害死陈光霁与家父。”
萧楚瑜道,“可这些年来,父亲从未对我说过什么,为何直到现在,你们仍旧不肯罢手?”
“为何?”
李温轻笑,乜了一眼陈玉涵,道,“有道是‘父债子偿’,哪里是我不肯罢手呢?”
“大哥你不要听他胡说,”
陈玉涵抽噎道,“我从来没想过要害你,从来都没有!”
萧楚瑜不言,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陈玉涵被打落在地的那把剑,缓缓退步靠近,目光始终盯着陈、李二人,蹲身将剑从泥间拔出,飞身纵步,疾刺李温眉心。
李温讪讪一笑,当即松了碧涛,将陈玉涵连剑带人推到一旁,提气跳步,迎上萧楚瑜剑招。
冷月剑虽未由萧辰亲自传授。
但这一刻,萧楚瑜却似悟了,一刺一斩,皆稳如泰山,只是苦于内息不够,虽能牵制住李温,却难以立刻制胜。
陈玉涵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举剑便来帮他,前后夹击,迫得李温不得不撤招退后,纵步逃远。
萧楚瑜本能追出几步,又霍地停下脚步,静立片刻,忽然开口:“方才,他为何……”
“你想说什么?”
陈玉涵眼波颤动,尽力维持着话音平稳,轻声问道。
“若他所言,只是为了乱我心神,为何要放你?”
萧楚瑜不敢望她,只是低着头,黯然问道。
“那……他说的那些话,你究竟是信,还是不信?”
陈玉涵的心从头凉到底,如坠冰窟之中,呆立原地,“若你信了,便是心中对我仍有怀疑,若你不信……不信,却全然不顾我的安危,对他出手……你是不是希望他能替你杀了我?”
萧楚瑜身子一僵,木然摇头,却不敢看她。
“我明白了。”
陈玉涵眸子里好不容易亮起的光,再次熄灭,回身默默朝来时的路走去。
萧楚瑜听见渐远的脚步声,双瞳矍然一动,转身望去,见陈玉涵走远,忽觉心中刺痛,可犹豫再三,却未立刻追赶,而是以与她同样速度的步伐,默默跟上。
骤风依旧,暴雨却迟迟不下,仿佛在警告过路的人们,不要停留。
回到镇中,陈玉涵见路边便是一家食肆,径自走了进去,随意找了张空桌坐下。
萧楚瑜远远望见,本能加快了步伐,走进食肆,扫视一眼,找到陈玉涵落座之处,即刻上前,在她对面长椅上坐下。
“二位客官要点什么?”
跑堂的伙计迎上来道。
“随意,能吃就行。”
陈玉涵道。
“那,二位可有忌口?”
伙计又问。
陈玉涵摇头。
“她不吃蒜。”
萧楚瑜放下剑,道。
伙计点头,应声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