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昭霓找来。
你去过一次,应当认得路,”
江毓强忍剧痛,“齐羽今非昔比,让她多带些人手,不必考虑其他,只要能救得澜儿性命便可。”
言罢,抬腿在马屁股上猛力一踹。
红马半身仰起发出长嘶,撒腿急奔,一路扬尘。
江毓亦已力竭,高大的身躯忽而颓然,重重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云轩一路策马疾奔,心中悲郁。
他虽不会武,却也看得懂眼下局势。
薛良玉要只手摭天,便要摒除一切障碍,所有可能成为拦路石的,都不能留在世上。
天下岂有这样的人?世间岂有这么黑的天?
他悲愤不已,却也只能咽下怨恨,马不停蹄来到袁州,向荆昭霓说明情形。
荆昭霓不由分说,立刻带人赶往浔阳,先行潜入白云楼中查看情形,又悄然退出围墙外,回到一行人藏身之地。
“怎么样了?”
云轩上前问道。
“她被关在一间新建造的密室里。”
荆昭霓道,“蒙着眼睛,封了穴道,看起来……没有外伤。”
“那……那里边情形如何?”
云轩神色焦灼。
“能换的人早都换了,薛良玉筹谋多年,早就做足了准备,就算能救到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云轩咬了咬唇,神色凝重。
“云公子,你就在这等着,哪都别去。”
荆昭霓拍了拍云轩肩头,看着他颤抖的身子慢慢复原,方道,“说好了,这次我们只管救人,不做他想。
浔阳局势太乱,谁也无法保证当中有没有其他奸细,只能设法保住阿澜性命。”
云轩重重点头,没有说话。
“还有……往后要好好照顾阿澜。”
荆昭霓又道。
“不必你说,我都会的。”
云轩两眼含泪。
荆昭霓重重一点头,待人转身走远。
正值夜里,月上中天,照耀千里。
可这一瞬的光华,很快,便堕灭在重重云幕里……
楚天沉沉,暗夜茫茫。
凌无非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只依稀记得回回醒来,都是因为毒发。
每日的饭菜里都有穿肠箭。
到了傍晚,吕济安又会送来汤药,只有半副。
饭菜不能不吃,汤药不能不饮。
不吃饭会饿死,不喝药,又会加速毒性发作。
日日服毒,日日解毒,一日毒性更胜一日。
可这药也古怪得很,毒性虽重,却不会显现病容,不发作的时候,模样看起来同正常人没有两样,只是丹田气弱,难以动用武功。
简直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