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寒眼波沉静,内心波涛暗涌。
“那她要是放下了,你有什么打算?”
桑洵又问。
“她想如何便如何,只要她好。”
叶惊寒道。
“答非所问。”
桑洵白了他一眼,道,“我是说,你就不能趁虚……啊不,你就不能好好争取你的吗?”
“争取什么?”
叶惊寒面无表情,“薛良玉将她害成这样,她没让我父债子偿,已属仁慈。”
“这不对,”
桑洵啧啧摇头,道,“薛良玉压根就没认过你,你同他,只有血缘,没有亲缘。”
“可没有人会愿意一生一世面对自己杀母仇人的儿子。”
叶惊寒道,“此事不要再提,我不会有那种想法。”
言罢,他的神色立刻便冷了下去。
桑洵见他这般,也没敢再问。
暴雨声急如高山流瀑,又似汹涌的海潮,将人间一切烟火,一切希望,通通浇灭。
伴随而来的惊雷,几欲震彻天地,如同天谴,一声一声透窗而过。
光州城里,凌无非孤坐房中,听着雷声,呆呆望着角落。
他已盯着自己的手看了足足三个时辰。
血水虽已洗净,那混杂着香膏气息的血腥味,却仿佛还留在这双手上。
这双手里人命无数,却是第一次沾上她的血。
满身业障,数月之后,也将随着他身死,永堕地底。
自己沉沦就好,哪怕她怨她恨,也好过同下黄泉,放那薛良玉逍遥。
临近清晨,屋外的暴雨只停了片刻,又重新下了起来。
凌无非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吱呀”
的开门声响。
他没有回头,仍旧怔怔坐着。
“怎么突然便转了性?”
薛良玉走到他身旁坐下,笑容瘆人,“舍得杀她了?”
“是我一时糊涂,妄动凡心。”
凌无非木然道,“把自己害成这样,总得找个人陪我下地狱。”
“有魄力。”
薛良玉舒展眉目,从怀中掏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凌无非跟前。
“利用完了,打算送我上路?”
凌无非冷眼瞥他。
“是穿肠箭的解药,未掺任何毒物。”
薛良玉打开瓶塞,倒出一颗药丸,自己吞了下去,随即展开双臂给他看。
完好无损。
凌无非神情依旧木然,一动不动。
“钧天阁总不能真的散了,南北双剑传人,少一个也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