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昨夜与凌无非在林间那番对话,又不便轻举妄动,便只好依了他们。
“你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徐菀临进屋前小声嘱咐,“他们叫你做什么,表面答应便是了,不管怎么说,这鼎云堂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名门正派,还不至于伤人害命。
哪怕真想娶你进门,也不可能五花大绑,硬把你塞上花轿吧?”
“我倒不担心这个,”
沈星遥道,“你自己当心。”
“放心,”
徐菀一拍胸脯,道,“我武功只是不如你,又不是打不赢别人。”
说完这话,才放心大胆跟着那板着脸孔的胡医师进了门。
沈星遥看着房门紧闭,心想等也不是,便想着去向段元恒道个谢,却听院内的家仆说,段元恒一早便唤了凌无非去他屋内,似乎有事商谈,到现在也没打开房门。
一个个的,都如此神神秘秘,倒是令她更不自在了。
“沈姑娘,可找到你了。”
沈星遥听见这话,疑惑回头,见是郭春馥身边的婢女前来,不由一愣。
只见那婢女像是找了她很久似的,说这话便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我还说呢,姑娘一大早的会去哪里。”
婢女笑道,“夫人说,上回姑娘走得匆忙,不曾好好逛过姑苏城,今日特命我来相邀,打算为上回的失礼,好好补偿姑娘。”
“现在就去吗?”
沈星遥蹙眉。
“当然了。”
婢女盈盈笑道,“不打紧的,徐姑娘在府上有人照看,一会儿早些回来便是了。”
沈星遥心有顾虑,然转念一想,那郭春馥不会武,段逸朗的身手也十分稀松,自己这身武功,也无须惧怕何事,便跟着去了。
先是逛了虎丘山的剑池,又去了许多先前不曾到过之处,只觉江南风光,甚是养眼。
而此途中,郭春馥母子对昨日之事,也只字未提,渐渐也令她松了戒心,想着自己多半思虑过度,也便不再想这事了。
待到午时将近,母子二人领她上了马车,去往一处叫做“流云渡”
的酒家。
沈星遥惦记着徐菀的情形,一路又是在马车里,并未留意到这流云渡,竟是临水而建,等到穿过内里一条富丽堂皇的长廊,上至二楼雅间坐下,脚下木板忽地晃动起来,才后知后觉跑去窗边张望,这才发觉,已然置身画舫之上。
“怎么会在船上?”
沈星遥脸色立变,“你们……”
“流云渡的雅间,都在这画舫之上,”
郭春馥起身,缓缓走到她身旁,挽起她的手道,“都到了姑苏,不游太湖,岂非白来一趟?”
“可你们怎么知道……”
沈星遥话到一半,戛然而止,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却不便表露,于是不动声色,缓慢挣脱她的手,将窗边珠帘都卷了起来,窗扇也推开到最大,好让湖上的风都能吹进屋里。
“尝尝这个,”
段逸朗盛了一碗赤豆圆子推到沈星遥跟前,“流云渡有几道名菜,旁的酒家都比不上,这赤豆圆子,便是其中最不可错过的一样。”
沈星遥拿起汤匙,看着碗里被鲜红的汤汁浸润的糯米丸子,迟疑片刻,方舀起一勺,送入口中,丸子一入口中,那绵密的甜味,只让她本就晕眩的头脑,更觉得粘稠沉重。
她强压下作呕的冲动咽下丸子,随即丢下汤匙,借口想看湖上风景,匆匆推门而出,走去外围长廊。
郭春馥见状,立刻对段逸朗使了个眼色,让他跟出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