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顾渚紫笋’乃是贡茶,小店存货不多,得去找找,还请二位先坐下歇歇,稍等一会儿。”
点茶的少年略一点头,放下几张散钱,算是定金。
伙计乐呵呵收了,即刻走开置备,脚步快得都快飘起来。
“凌兄来过临清?”
同桌佩剑的男子和声问道,“也知道这里喝什么茶。”
“只是路过,不曾逗留。”
凌无非回应道,“外边下雪,天太凉了。
还是先坐下暖暖身子,再去陈家吧。”
萧楚瑜轻轻一点头,垂眸望向脚下火盆里跃动的星子,无声长叹。
“你刚才不是说,令尊祖籍也在临清?”
凌无非垂手烤火,随口问了一声,“莫非就是因为如此,才与陈大侠熟识交好?”
“人在漂泊,总会怀念家乡音容。”
萧楚瑜道,“这些年来父亲多处迁居,始终未离河南、河北两道,想来也是因为思乡之情。”
“如此频繁迁徙,你便一点都没怀疑过,当中用意?”
凌无非好奇问道。
“如今想来,定是为了躲避仇家。”
言语间,刚才那名伙计端壶前来,腾腾热气之中,却无半点茶香。
年轻伙计身后,还跟着一名年岁更长的中年人,系着围兜,显也是后厨里忙的。
“就是这二位吧?”
中年人示意伙计给二人斟满了杯,赔着笑脸说道,“这小孩办事毛手毛脚,叫二位见笑了。
客官说要紫笋,那顾渚的贡茶,年年出产进来,大批都往长安去,店里备下的存货,客人点的不多,潮了,便喝不得了。
如今只剩阳羡的紫笋,还有些许,您看要不要……”
“都行,”
凌无非点头一笑,“看您方便。”
“哎,好嘞。”
中年男子说着,背过脸去,冲一旁的年轻伙计额上来了一下,便去推搡他去后厨备茶,随后便要跟上。
凌无非不经意一瞥,忽似想到何事,即刻伸手招呼:“大叔,我能不能向你打听一些事。”
“好说好说,”
中年男子转身折回,才一站定,掌心便已多了一枚碎金,一时愕然,“哟,使不得,公子您也太……”
“不妨事,我就是想问问,城里像您这般年纪的人,可曾听说过‘陈光霁’这名字?”
“听过,是那位大侠吧?”
中年人喜滋滋地收起赏钱,一面回话道,“早二十几年前就回乡来了,正是乙丑年初,还带着新娶的娘子。
不过说来也怪,按说像他这样的人,在外头混得风光,应当衣锦还乡才是,可那年他回来时,却颇为低调,几乎都未声张,只将老宅重新修盖便住了下来。”
“那后来呢?”
萧楚瑜追问。
“也就半年多的工夫,便又匆匆走了。
那时他夫人都还大着肚子,连夜奔逃,要多急有多急。”
中年男子说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些跑江湖的,说起来个个都是英雄,威名赫赫,私底下却不知结了多少仇,东逃西窜,过得比狗都不如。”
他说完这话,一面看他摇头,竟让人无话再问,便即退了下去。
凌无非沉吟片刻,转向萧楚瑜道:“陈姑娘生辰是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