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拂过花灯悬丝,一片葳蕤摇曳。
灯下木牌摇晃敲击,发出噼里啪啦的颤响。
陈玉涵挽着萧楚瑜的手,走到一排灯前,随手翻开一块木牌,念出上边的谜面:“回眸一笑百媚生?成语……可是眉目传情?”
“对啦!”
摊前伙计连声称赞,随手又取了一枚,对她问道,“姑娘再猜猜这个?”
萧楚瑜瞥见木牌上的文字,顺口念了出来:“夫人何处去。”
陈玉涵脸色悄无声息地僵了一瞬。
“莫非,是个‘二’字?”
萧楚瑜全未留意她的变化。
伙计连声称赞不止,眼见另一侧又有客来,转头前去迎接。
陈玉涵瞥见他走开,强作镇定,随手翻开另一块木牌,却见谜面写着“心如刀刺”
。
她暗自苦笑。
就连这些灯谜,都要与她作对吗?
哪怕她只求这一夕的安生,都成了奢望?
东风初起,秦淮河上笙歌不断,十里灯火通明,唯独照不到天边南飞的孤雁身影。
同样愁眉不展的,还有身处东街市集的沈星遥与凌无非。
为了避免与陈玉涵和萧楚瑜相遇,二人特地选了另一去处,却还是因为这桩心事,无心玩乐,只是漫无目的走在满街灯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肥水东流无尽期。
当初不合种相思。
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沈星遥仰天感慨,“这场梦,真的快要醒了。”
“我倒是觉得,她不会这么快把话说出来。”
凌无非若有所思,“至少,会在灯会结束后。”
“早说晚说都一样。”
沈星遥摇头,忽像是想到何事,驻步转身,抬眸直视他双眼,正色问道,“其实你本没想逼她这么做,对不对?”
“如今情形,若任由她离去,对谁都不会好,”
凌无非亦停了下来,定定注视她道,“为了你的安全,我一定得接你回来。
但此中真相,倘若全由你我转告,既对不起陈玉涵,也会伤害萧楚瑜。
且放任行之,陈玉涵仍然受制,谁也不能保证她不会再受李温利用。”
“所以,结果只能如此了吗?”
沈星遥不禁叹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长居山里,远离纷扰也不错,虽说冷清了些,但也少了许多没来由的祸端。”
“你想回昆仑山了?”
“那倒没有,”
沈星遥摇头,“只是在想,前路艰险未知,若是往后你我之间,也出现隔阂,或是碰上比这更大的麻烦,又该怎么做?”
“我不会做那种事。”
凌无非温言宽慰,“将心比心,至少你我之间,一切都能坦诚。”
“那我问你,若我真是魔教遗后,你会如何?”
沈星遥直视他双目,认真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