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道,“怎么偏偏是在这时候……”
被扯掉面巾的那人听到这番对话,蹙眉想了想,便即对随行之人一挥手,道:“别惹麻烦,先走!”
言罢,便带着一队人马,迅速撤退。
“那边好像有声音。”
沈星遥久居山中,对一些极容易被风声掩盖的碎响极为敏锐。
她不会骑马,与凌无非同在一骑之上,听见这声响,便推了推他,随后赶去河边,瞧见一地狼藉,便忙下了马,掏出火折吹亮,往地上一照,瞧见好几摊血迹,便对凌无非招手,道,“你快过来看,这里有血!”
凌无非蹙眉,即刻下马上前查看,见那血迹一直延伸到河边,不由大惊:“落水了?”
“这里……怎么两匹马的去向不同?”
沈星遥将火折移向马蹄印延伸开去的方向,道,“还有很多足印……他们被人围住了?”
“江澜水性很好,那个齐羽也不会差到哪去。”
凌无非回身与她一同查看马蹄,摇头说道,“只有几个足印像是她的,其他……都像是围困她的人。”
“所以说……齐羽没有帮她?他不是江楼主的贴身护卫吗?”
沈星遥惊道。
“难说。”
凌无非摇头,“只能沿着河水流向去找,但愿她平安无事……”
说着,便拉着沈星遥,往河水下游方向寻去。
长夜无尽,星斗高悬,二人沿着河岸寻了一路,都未找见江澜的踪迹。
凌无非越寻越觉渺茫,心中绝望不已,直到筋疲力竭,方瘫坐在草地上,不住喘息。
“怎么会这样呢……白天还是意气风发,夜里便遇上这样的事。”
沈星遥跪坐在河边,低头嗅了嗅,道,“刚才沿途过来都有血腥味,可到这里便淡了。”
“河水都是活的,一个人的血,就算流干了又能有多少?”
凌无非摇头叹道,“找不到的。”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跟着她。”
沈星遥懊恼不已。
“谁能想到,江楼主的贴身护卫也能是个叛徒。”
凌无非闭目,深吸一口气道。
“可就这样放弃了吗?”
沈星遥眉头紧锁,“就没有别的办法?”
凌无非摇摇头,道:“往好了想,不管是死了还是昏厥,都会浮到水面上来。”
“死……这也算是往好了想?”
沈星瞪大了眼睛。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等天亮。”
凌无非满面愁云不散,却偏偏无计可施。
沈星遥咬咬牙,却不肯死心,又沿着来时的路重新查看了一遍,来回折腾半天,仍旧没有结果。
她疲惫至极,背靠着一棵老树树干,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色,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林间缭绕的云雾,在日头初升时散开。
黎明的晓光照亮天地,红光入水,映得水色也如天光一般,耀眼灼目。
微凉的风一阵阵吹来,穿林打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就在这沙沙声里,隐隐传来一阵歌谣,是再寻常不过的山间小调。
歌声清朗悠扬,越发清晰,响彻林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