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道中落,情郎背叛,隐忍退让,处处委曲求全,只求得个安身,却险遭杀身之祸,当真是可怜。
就在这时,敲门声在身后响起,随后从门外传来罗奎的声音:“张女侠还未歇下吗?”
“二当家不是也一样吗?”
沈星遥淡淡道。
她站起身来,转身拉开房门,走到院中,只见罗奎站在窗边,目光望向窗扉,便即说道:“她会醒的。”
“哎。”
罗奎点了点头。
“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就算田家人再如何遮掩,那些姑娘和孩子失踪以前,总该有些蛛丝马迹指向真凶。”
沈星遥道,“为何整个东海县的人,都如此一致,认定一切都是飞龙寨所为?”
罗奎叹了口气,道:“前几年,河北道好几个镇子闹饥荒,我们兄弟俩是逃难遇上的。
咱也不会别的,只懂些拳脚,后来又遇上了其他逃荒的弟兄,一合计,就在这山头安营扎寨。
咱们呐,都是从穷苦人家出来,也知道大伙不容易,就算打劫,也只瞧着那些行商,更别说拐女人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个田员外,是本地最大的乡绅。
据说从前也读过书,中过秀才,后来不知怎的,又去做了生意。
布行、香料、当铺,都有经营。
他那么有钱,又在这一代走动,回回经过咱们寨子,都得留下买路钱,这梁子不就这么结下了?”
“原来如此……”
沈星遥点头,若有所思。
“咱们从来没为难过县里的普通百姓,可田员外是个大善人,回回接济乡民百姓,随口说上几句飞龙寨的不是,慢慢也都记下了。
再后来,有姑娘失踪,也不知是谁提了一嘴,这不就……”
罗奎两手一拍,无奈不已,“我可算是想明白,难怪什么脏水都往咱们飞龙寨泼,可不就是为了他儿子吗?说不准,那老头自己也不干净。”
“可他手里的确有些证据,指向飞龙寨。”
沈星遥若有所思,“或是一些物件,又或是一些人说,自己亲眼看到,飞龙寨的人在那些女人和孩子失踪不久前打过照面。
不然我当初也不会信了他们的话,真的来飞龙寨查探。”
“栽赃!
这就是栽赃!”
罗奎激动不已。
“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田润多半知道自己儿子做的那些丑事。”
沈星遥道,“加上他在乡民眼中,口碑极好,我是个外人,飞龙寨在那些乡亲眼中亦已臭名昭著,梁姑娘就算肯出面指证,也会被说成是因为田家退婚而恼羞成怒,诬陷攀咬……所以我觉得,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
“那这怎么行?”
罗奎急道,“就没别的办法了?”
“走一步算一步,倒不至于毫无办法。”
沈星遥道。
“可都这么晚了……”
“等明日再看吧。
这事一时半会儿恐怕难有结果。”
沈星遥拍了拍罗奎,随即转身回到房中,合上了屋门。
随着夜色愈深,飞龙寨里各屋的灯火逐个熄灭,只有门前的火把亮了一夜。
翌日,朝阳初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