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帮云轩治好他的手?”
沈星遥立时会意。
凌无非点点头,道,“所以,你可要在这里歇一段时日,等我回来?”
沈星遥摇头,笑道:“为何啊?你的事,不也是我的事吗?”
凌无非闻言展颜。
这一刻,和风拂面,倦鸟飞去,天地间的一切,都是如此祥和安宁。
二人离开流湘涧,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凌无非走沈星遥身后,看着她在人潮中穿行,时不时被道旁贩卖的新鲜事物吸引,驻足观看的模样,这才恍惚想起,她离开昆仑山也不过才四年之久,许多有趣的玩意都不曾体味过,适逢此时,身旁走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他便忙将那人叫住,眼下正是山楂成熟的时节,那一串串糖葫芦,个个饱满,在透明的糖衣包裹下,愈加显得鲜红欲滴。
他买下一串糖葫芦,拨开人群走到沈星遥身旁,递给了她。
沈星遥笑着接过糖葫芦,拉起他的手便往前走去,一面走,一面咬下一颗山楂,却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朝他望来,嘴里还叼着那颗没有完全咬破的山楂,微微蹙起眉头。
“很酸吗?我尝尝。”
凌无非说着,便要握起她捏着糖葫芦的手,却不想她却把糖葫芦背往身后,踮起脚来,嘴对着嘴,将口里叼着的那颗山楂送入他口中。
凌无非猝不及防,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举动,竟感到些许羞臊,却还是下意识张开嘴,接过了那颗山楂,含入口中咀嚼,随着一阵清甜香气在口中展开,适才反应过来是她有意调戏,不由摇了摇头,朝她投去无奈而宠溺的目光。
沈星遥盈盈一笑,冲他露出得意的神色,随后便拉着他的手,继续朝前走去。
凌无非咽下嘴里的山楂,见沈星遥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手里那串糖葫芦,便柔声问道:“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想在想,你从前对我说过的一些话。”
沈星遥道,
“突然便觉得,这一年多,过得好快。
初见之时,你对我的身份、目的都怀有疑虑,如今却对我百依百顺;那时我们谁也不曾想到,随着事实真相一步步揭开,会是如此血淋淋,然而走到今日,却又不得不面对。
这人生啊,还真是起伏跌宕,永远充满惊吓。”
“如果能够回到四年前,让你重新选择,你又会怎么做?”
凌无非好奇问道。
沈星遥歪着头,略想了一想,道,“还是会和从前一样,我就是这个性子,该争取的,绝不会忍气吞声。
何况,如果没有下山,也不会遇到你啊。”
说着,便回过头来,冲他盈盈一笑,继续说道,“因为,我真的好喜欢你,不管重来多少次,都不想错过。”
她生于世外,不受礼教约束,说起话来,也都直直落落,全无顾忌,更不会感到羞涩。
凌无非见她难得流露出这般少女情态,心中愈感欢喜,低头凑到她耳边,柔声说道:“我也好喜欢你。”
沈星遥仍是笑着,与他牵着手,一路前行,等到手里的糖葫芦只剩下一颗,已然到了街口,却忽然听见了唱戏声。
“人家也只是被妖女蛊惑,才做出这些荒唐事,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伶人故意拿腔捏调掐出尖细的声音,说着台词,刚好被沈、凌二人听到。
沈星遥眉心一动,笑意俱已敛起,冷下话音道:“你听,这些人就是这么编排你的。”
“那就随他们去。”
凌无非淡淡笑道,“我看过这出戏,除了姓名,同我也没什么关系。”
“的确没什么关系,怪腔怪调,活像个阉人。”
沈星遥没好气道。
“你还知道阉人?”
凌无非调笑道。
沈星遥听了这话,不由对他翻了个白眼。
“他们爱说什么便说什么,”
凌无非亲了亲她额角,笑道,“不论在哪,看笑话的人总是远远多于造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