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盛带来的杀手,除了几个有眼力见,溜得快的,其余尽已毙命于凌无非剑下。
他以剑拄地,单膝而跪,仿佛已耗尽了全身的劲力。
两年以来所受之苦,经历过的一幕幕,在他眼前不住闪现,尤其是在罗刹鬼境,陆靖玄倒下的情形,如利锥一般钉入他心口,疼得无法呼吸。
前人心血,多年经营;二载奔走,呕心沥血,一条条鲜活的性命,无一不是为了揭穿当年真相,还正道安宁,天地清平。
可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这般境遇,已足够将他彻底摧毁,哪怕方才对付的只是些许虾兵蟹将,根本不耗多少体力。
他的神情不知是哭是笑,两行热泪顺着鼻翼滚落,滴在衣襟上,洇湿一片,将浸落在衣衫上的血水,晕成一朵朵凄然绽放的花。
一阵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传来,停在二人眼前。
沈星遥缓缓抬头,朦胧的泪眼,正好对上那双赤红的瞳孔。
“她可总算是死了。”
竹西亭啧啧摇头,道,“真是费了我不少工夫。”
“原来这里面,还有你一份,”
沈星遥笑意惨然,“满意了?”
“很满意。”
竹西亭嗤笑道,“人是斗不过天的,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
沈星遥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
“你说呢。”
竹西亭唇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
旋即,她得意转身,姗姗走远。
“竹西亭!”
沈星遥突然抬头,冲她背影大声吼道,“当初剿灭天玄教,薛良玉就是罪魁祸首,害你不得脱身,被利用至今的也是他!
书信烧毁,所有证据一笔勾销,他逍遥在外,你便不恨吗?”
“那些只是你在意的,我却不在意。”
竹西亭狞笑,“只要我想,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他。
我又不像有些人,非得费尽心思证明清白。”
说着,她回过头来,唇角勾起,对着沈星遥露出诡异的微笑,一字一句说道:“只要你不痛快,我就痛快。”
言罢,仰面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沈星遥垂眸,目光定定落在徐菀脸上,渐渐呆滞。
凌无非勉力定下心神,起身走到她身旁蹲下,轻抚她后背,却不敢多言。
唐阅微静立良久,忽然身子一软,颓然瘫坐在地。
沈星遥阖目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试图将徐菀抱起,却自向后摔倒下去,正跌入凌无非怀中。
“你要做什么?”
他柔声问道。
“我答应了要送她回去,就一定得做到。”
沈星遥颤声说道。
“不怕洛掌门与苏尊责罚?”
凌无非问道。
沈星遥摇头,目光忽然变得坚定。
“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