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非深吸一口气,道,“还请徐兄放心,凌某并无恶意,只是想对当年的事做个了结。”
“你要如何了解?难道灭口不成?”
陈素雪话音激动。
“夫人多虑了。”
沈星遥道,“真要灭口的话,今日一早在铺子里我便可以动手,何必等到此刻?”
“你……”
陈素雪憋着一股气,大力拉开房门,狠狠瞪向二人,指着自己脖子道,“想动手是吧?来呀来呀,冲这来!
还有没有天理了?”
凌无非淡淡一笑,拱手躬身,恭敬施礼道:“夫人当属豪杰。
虽无武艺傍身,却有成仁取义之风,是在下唐突了。”
陈素雪冷冷瞪着他,却被徐胜天拉到一旁。
“你有话直说,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徐胜天拉着不肯服输的陈素雪回到大堂内,余光瞥了一眼铺子大门,见沈星遥最后一个进门,只合上了半边门扇,方稍稍松了口气。
“徐兄的手伤可已愈合?”
凌无非平静问道。
陈素雪听了这话便要上前,却被徐胜天抱起转了半圈,放回地上。
“多谢关心,早就好了。”
徐胜天冷冷回应道。
“那,为何不再拿剑?”
凌无非又问。
徐胜天避而不答,好说歹说将陈素雪推至通往后厨的门边,掀帘让她进院。
凌无非不言,转身望向大门,忽然问道:“这‘逐月居’之名,可是与萧大侠有关?”
徐胜天身形一僵。
“当年我打伤你后,他也无法容忍,势要为你讨公道。”
凌无非转身,一步步走到徐胜天身后,“那时薛良玉势大,只手可以遮天。
我表面依附于他,于萧楚瑜而言,此举又何尝不是飞蛾扑火?”
“你想说什么?”
徐胜天道。
“若不想一生被心结缠绕,你当做的不是逃避,而是胜过我。”
凌无非神情始终平静,没有半分异动,“尘雾之微可补山海,荧烛末光聚之,亦可为日月增辉。
你从不曾尝试,又凭何断言天地无光,寸隅安生求而不可得?”
徐胜天张了张口,忽然哽住。
少时意气,初试锋芒便大受磋磨,从那以后,某个曾经向往与天地争辉,睥睨万物的年轻人,便躲进了角落,顶着阴霾,浑噩度日。
“只要徐兄想战,随时可往光州。
不论我身在何地,只消家母书信一封,便会立刻赶回赴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