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的一瞬,目光恰好与他对视。
凌无非本就是男生女相,眉眼温润,肤色白皙,又长在南方水乡,少受霜风雨打,加上如今受了伤,失了些许血色,便似画上人似的,秀骨清像,如蒹葭玉树,俊雅端方。
少女看得有些呆了,但一听见身后掌柜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又立即回神。
她捏紧银囊,露出羞涩的笑,腼腆低下头去,飞快道了声“多谢公子”
,便立刻跑回银铃身旁。
凌无非不禁一愣,不觉指向沈星遥,困惑道:“是她帮的你,你谢我干什么……”
沈星遥正忙着把窃贼交给店里伙计,并未留意到此,等回转身来,见凌无非胸前伤口处隐隐渗出血迹,便忙拉住他道:“你伤口裂开了,回房去,我给你包扎。”
说着,她转向不远处一名正在收拾的伙计,问道,“小二哥,你们这可有金疮药和纱布?”
“有啊!”
店伙计答道。
“那麻烦你了,帮我送到三楼东面第六间房。”
说着,便即搀着凌无非走去后院。
银铃瞥了一眼身旁怔怔盯着凌无非的背影,不肯挪开眼的主子,压低嗓音,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娘子,人家好像……已经有主了。”
“你少说话,把宁心散给我。”
少女说着,朝银铃伸出手去。
“娘子,你该不会真的想……”
“哎呀你不要说了,快给我!”
少女不耐烦转身,在银铃怀里摸索一阵,翻出一只青瓷小瓶,也不多看她一眼,立刻便朝后院跑去。
她一路迈着碎步小跑上三楼,来到东厢,见沈、凌二人站在客房门前,正待推门入内,想了一想,便又退回楼道内,探头朝那间客房门前望去。
没过多久,身旁走过一名端着药箱的伙计,见她这般怪异情状,不禁扭头多看了两眼。
少女立刻别开目光,故意望向别处,过了一会儿,见伙计要走,却又将他唤住,问道:“哎,小二哥,这一层还有别的空房吗?”
“这个……有吧。”
伙计点点头,道,“这几天客人少,空房多着呢。”
“那……东面有没有呢?”
“那就得去楼下问问了。”
伙计说完,便走到东面第三间房前,把药箱送了进去。
“明知道自己受了伤就不要逞能。”
沈星遥关上房门,转身回到床前,放下手中药箱后,便伸手去解凌无非腋下系带,一面将他外衫褪下,一面说道,“明日就是谷雨,这种天气,伤口最容易化脓,真是不知轻重。”
“正好看到,便没想那么多,”
凌无非摇头笑道,“上回在姑苏,伤势比这可重得多,不是照样好了吗?”
“说起来,这两次所伤,都在差不多的位置。”
沈星遥道,“看来你这条命,阎王早就看中了。”
“你在夸我吗?”
凌无非不禁笑出声来。
“就当是吧。”
沈星遥道,“不如……我们在这多待两天,不然等出了城,还得再走很长的路才能再到下一个镇子。
商州不比江南,处处有山有水有人家,万一伤口出了什么问题,可不是小事。”
“好,”
凌无非点头,微笑道,“都听你的。”
沈星遥替他料理好伤口,又将弄乱的药箱整理一番,收拾起来,随即便提着它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