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挂在树上的那只纸鸢,被其中一个男孩抓在手里,等快被那女孩追上之时,又扬手一抛,丢给另一个的同伴。
两个男童在酒肆大堂里的桌椅之间到处乱窜,戏耍着那个女孩,大声喧哗,毫无教养可言。
女孩哭哭啼啼在二人身后追赶,虽不敢言,却始终不肯放弃。
凌无非见此情形,不觉眉心微蹙,眼见其中一个男孩冲着隔壁那张桌子跑来,即刻伸手拎起他后颈衣领提至身旁,沉声呵斥道:“把东西还给人家。”
男孩正是最顽劣的年纪,哪里会听他的话?当即就把手里的纸鸢朝着同伴跑了过去。
卫椼所坐的那桌,正好在这两个男孩中间的位置,见纸鸢贴着酒碗从眼前滑过,当即露出不耐烦的神情,随手一抓,将那纸鸢揉成一团,“啪”
地一声掷在地上。
女孩定定看着此景,愣了一会儿,突然“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
两个戏耍她的男孩也被吓了一跳,呆立在原地,不敢出声。
卫椼不以为意,端起酒碗满口饮尽,见那女孩还站在原地哭泣,鼻腔间不经意发出“嗤”
的一声笑,颇为轻蔑。
凌无非见此情形,一言不发松了拎着男孩衣领的手,起身缓缓走到卫椼桌旁,俯身拾起被揉成一团的纸鸢,轻捻展开,前后翻看一番,唇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垂眸冷眼道:“还以为兄台能有多少英雄气概,原来都只在小孩面前显摆?当众惹哭一个小姑娘,够吹了一辈子了吧?”
“你是何人?”
卫椼自漠北归来,不论在飞鸿门,还是出门在外,处处都受人夸赞敬仰,还是头一回遭人揶揄,瞧着对方眉清目秀,面如女子模样,更觉颜面受挫,当即拍案而起,冷眼问道。
“无名小卒,不劳记挂。”
凌无非将纸鸢往他胸前一拍,转身便往回走。
卫椼哪肯罢休,当即伸手屈指朝他肩头探去。
凌无非身形一晃,不等卫椼反应过来,已然回退半步,抬手扣上这厮脉门,大力一拧。
卫椼虽不及看清他身法,却很快回过味来,右手握拳,震开他钳制,回手握住背后重剑剑柄,霍地一声挥了出去。
“这就亮兵器了?”
凌无非错步疾退,眼中仍有戏谑之色,“走往江湖,如此冲动可不是好事。”
“你不是什么无名之辈。”
卫椼直视他道,“此等身手,定有来路。”
“那就等你胜了,再来问我。”
凌无非说完,仍是回身往座位上走。
卫椼何曾受过这等羞辱,心气一起,提起重剑便往他头顶扫去。
凌无非却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微微仰面,轻而易举便躲了开去,身关一旋,足尖勾起一条长椅踢出,将那条搁着啸月的椅子从桌底撞了出来。
啸月宝剑也因这剧烈的撞击,飞至空中。
卫椼挥动重剑,试图打落啸月,却还是慢了一步,被凌无非抢先接在手里。
长剑出鞘,华光流转,如长虹贯日一般,倾泻而出,与卫椼手中重剑激烈相撞。
凌无非只觉右手虎口被震得一阵酸麻,仿佛要裂开似的。
“这……这是什么功夫?”
吴通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躲在桌子后头,盯着他手中啸月看了半天,只觉得在哪听闻过此剑,脑袋却像是卡了壳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惊风剑以轻灵见长,恰与这卫椼路数相克,一招一式间,将那重剑的起落,完全牵制其中。
吴通看了半天,忽然一个激灵挺直身板,高声喊道:“我的乖乖,难道……不好,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你说的什么东西?”
卫椼长年呆在漠北,对中原大事,多靠耳闻,知道得并不详细,自然也认不出眼前的这把剑。
“就是……玄灵寺里,那个惊……惊风剑……”
吴通结结巴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