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灵寺出家,绝妙的借口,将所有人引来此处,让他有个机会,能以死谢罪,再还主家一个清白。”
“老衲在许公碑下静香祷告,心知唯有碑碎可令人心生畏,便只好担了这个不敬先人的罪责。
好在那日,沈施主肯出面破局,不然,只怕老衲想护,也护不住。”
“此话怎讲?”
沈星遥疑惑发问,“还请方丈大师解答一二。”
“王施主心中有结,疑心主家受妖邪所惑,迷失本心。
心中又痛又憎,除去妻女被掳,受胁迫之故,另有一私心,誓要拆散二位。”
清合说着,双掌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
,继续说道:“沈施主心怀仁义,想必也是遭奸邪所害。
老衲已替施主诵经祈祷,愿得佛祖保佑,祝二位日后平安顺遂,渡过难关。”
“多谢大师。”
沈星遥听完这话,略略躬身合掌,对清合施礼。
“所以,他一心为我,为我父亲,我还差点亲手杀了他?”
凌无非忽然发出一声嗤笑,眼中自嘲、自怜纠缠不休,模样甚是痛苦。
“无非……”
沈星遥见他这般,心下一时生疼。
“我根本无意取他性命,可箭在弦上,那一剑,不得不刺。”
凌无非轻轻摇头,却忽然抬起头来,直视清合,朝他问道,“可他自作主张抛弃妻女与我何干,凭什么这悔憾要由我来担?”
清合闻言,合掌长叹。
“我若是他,当初便不会抛妻弃女。
义气再重,也大不过肩上的责任。”
凌无非道,“何况父亲若真的需要王瀚尘留下,老早就该把真相告诉他,可他没有!”
“他早做好设想,将我送去金陵,分明就是不想让他们再为此事做任何多余牺牲,而是要我自己查清真相。
王瀚尘……他为何非要多此一举,把自己一家人的性命都搭进去?”
“逝者已矣,还请少侠节哀。”
清合始终平静。
桌台灯火明灭摇晃,他的眼色却无半分动容。
出家之人,四大皆空,看生死之事如清风流水,四季更替,再平常不过。
凌无非自知失态,当下掩面低头,竭力平复心绪,良久,方有所缓和。
过了片刻,他向面前老僧深深行了个礼,两手扶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再度施礼辞行。
沈星遥亦起身,欲上前搀扶,却被他避开。
冬夜寒凉,风过面颊,好似刀割。
沈星遥走出禅房,看见眼前少年拖着沉重的步伐,颓然走在月光下,便忙追了上去。
“这算什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顾自地牺牲,他以为我会感激他吗?”
凌无非听见她的脚步,却未回头,只是茫然问道。
“人与人本就是不同的,这是他的选择。”
沈星遥柔声宽慰。
“可我要做什么也是我的事!
他到底了解多少真相,就想替我做主?”
凌无非回头望她,眼中隐有莹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