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提此事,我先杀了你。”
叶惊寒道。
桑洵略一耸肩,不再说话。
暴雨依旧未停,将二人浑身淋得透湿。
低沉的乌云将天空遮得密密实实,一抔抔向人间泼洒着狂放的雨滴。
风卷起泥水与林间的断指残叶,发出凄厉的呼号。
这样的雨,本不该下在这个季节,比六月飘雪还要罕见。
二人赶到光州城郊,沿着信中所给的图纸找到屠魔大会附近野地。
大雨瓢泼,天也黑漆漆的,地上的泥土被雨水浸润,黏糊糊地结成泥块,全然看不出哪里是翻动过的新土。
叶惊寒见状,想也不想,直接跳下马,跪在地上徒手摸索挖掘,冷不防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在右手掌心划拉开一道寸余长的伤痕,鲜血直流。
桑洵见他慌乱至此,不由摇了摇头,在另一侧蹲下,一面拨开湿漉漉的泥土,一面说道:“才到光州城外,便有人送信,像是早就知道咱俩会来救人一样。
哎?知道你同她有往来的人不多吧?可别是薛良玉设的陷阱,特地埋伏在此围捕你。”
“上回去云梦山救人,往来匆忙,没把所有痕迹都清理干净。”
叶惊寒头仍在专心掘土,头也不抬道,“若说当今各大门派中,还有谁对她心怀良善,也只可能是玉华门的人。”
桑洵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叶惊寒忽觉没在泥土里的指尖传来一丝冰冷却柔软的触感,身形猛地一颤,不迭将土扒开,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孔,心跳几乎停摆,连忙加快动作,扒拉开盖在她身上的泥土。
一旁的桑洵亦凑过来帮忙,好不容易才将那堆泥土清理干净。
沈星遥孤零零地躺在泥坑里,一动不动,随身佩刀玉尘也被扔在一边。
江湖中人,素来兵器与人一体,刀在何处,人就在何处,这些名门正派,虽想要她性命,规矩还是讲的。
叶惊寒颤抖弯腰,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身子,搂在怀中,看着她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模样,呼吸颤抖得越发厉害,转瞬便红了眼眶。
饶是桑洵反应迅速,伸手从他怀中摸出一只小圆罐,打开瓷盖,取出一颗药丸便往她嘴里塞,却怎么也塞不进去。
桑洵脾气上来,便要扒拉开她嘴唇继续塞药,谁知一时没拿稳,药丸直接从指缝间滑落,无声掉入泥土之中,打了个滚,当即便裹了一圈泥。
“气息都断了,喂不进去。”
桑洵愣道,“怎么办?”
叶惊寒冷冷瞥了他一眼,又取了一颗药丸,低头俯身,以口相就,将之喂入沈星遥口中。
“这事你可不好瞒着她,最好直接说,没准人家愿意以身相许。”
桑洵天生长了张贱嘴,话怎么也说不够。
叶惊寒并不搭理,而是随手折下一枚叶片接了些雨水,喂给沈星遥,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脸,半刻也不敢眨眼。
沈星遥双目紧闭,一动也不动。
“我们是不是来晚了?”
桑洵收起药罐,冷不丁道。
叶惊寒一巴掌盖在他脸上,扬手推开。
就在这时,躺在他怀里的沈星遥突然一个抽搐,咳嗽出声。
叶惊寒大喜过望,连忙低头去查看情形,却见她眼皮只睁到一半便又闭上,晕了过去。
“走。”
叶惊寒抱着沈星遥起身,往林外走去。
却在这时,一串白玉铃铛从她腰间滑出,落在地上。
“掉东西了。”
桑洵捡起铃铛,追上前道。
“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