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薛良玉留下来的随从,谁也不愿待在这里多看他们脸色,都躲得远远的。
唯一的一间卧房,如同闹市摊上的彩头,谁先占着便归谁,被赶出来的那个只能睡在偏屋,还得提心吊胆,睡也睡不踏实。
而在今天,独占卧房的人是李迟迟,二人谁也不搭理谁,恨不得把王屋、太行两座山头都搬来杵在院子里,眼不见为净最好。
这日夜色沉郁,深如焦墨。
凌无非独坐院里,等到所有人都散去,方站起身来转入深山,从僻静一岩洞中拎出一人,正是齐羽。
他被凌无非绑到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藏了好几天,身上都窝了一股潮气,还有小虫在爬。
“你要杀便杀,还留我这几日作甚?”
齐羽冷笑,“不敢杀我?”
“你还真会想,”
凌无非嗤笑道,“只是前几日人太多,没那么多空闲与你废话罢了。”
“我同你也有仇怨?”
齐羽冷笑,“你不也是薛良玉身边的一条狗吗?”
凌无非唇角挑起,眼色如玄铁般深寒。
齐羽似有所悟。
“你对她做了什么?”
凌无非忽地伸手扼住他脖颈,直视他双目,一字一句厉声喝问,“为何屠魔大会上,她衣衫不整?脸上身上都有伤口?”
“你果然没有忘了她,”
齐羽神色躲闪,“莫非……莫非那个女人还没死……”
“说!”
凌无非双手提起他衣领,失声嘶吼。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齐羽怪笑出声,忽然冷下脸色,直视他道,“她害齐音受辱,我当然也要让她受千人骑,万人踏——”
“混账!”
凌无非一拳将他打翻在地,两眼血丝纵横,通红一片。
“凡你所能想到之事,她都已遭遇。”
齐羽笑得瘆人,“原来大名鼎鼎的惊风剑,竟如此贪恋儿女情长。
我便是羞辱了她,又如何?”
齐羽自知偷生无望,言语也越发肆意放纵:“非但如此,我也有份参与。
也无怪乎凌大侠对她神魂颠倒,天生尤物,秀色可餐,就连在我身下求饶的模样,都是千娇百媚,叫人欲罢不能……”
他言辞龌龊,字字诛心,听得凌无非气血直冲头顶,一拳直冲下颌,力震头顶。
齐羽颚骨断裂,再不能言。
浓郁的夜色下,这厮的闷哼随着一声声锤击,越发衰弱,直至消亡。
凌无非走出岩洞时,整只右手都被鲜血包裹,一滴滴往下落。
最后一拳,直穿肋骨,生生将齐羽心脏击碎。
到了这一刻,他却忽觉浑身无力,双膝一颤,重重跪倒在地,看着满手鲜血,越发感到陌生与惶恐。
他是谁?又做了些什么?曾经的光风霁月,又是从何时开始,已荡然无存?
作者留言:
人说交契无老少,论交不必先同调。
化用自杜甫《徒步归行》:人生交契无老少,论交何必先同调。
第325章。挥刀斩情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