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刀入鞘,连鞘探入李迟迟腋下,将她挑到一边,踉跄几步,走到凌无非跟前蹲下,两眼紧盯着他惶恐不安的脸,道,“有道是人在做,天在看。
你做了这么多亏心事,就算今日我不杀你,来日也有天收。”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有人不做,非做虎豹豺狼。
纵恶行凶,暴戾恣睢,注定家宅不宁,就算活下去,也永无安生。”
言罢,即刻提气纵步,疾纵而去。
一抹墨黑衣角,顷刻便遁入漆黑的夜色里。
李迟迟见她走远,悬在喉间的那口气倏地松懈,脚下一软,当即瘫坐在地,大口喘起粗气。
凌无非阖目苦笑:“何必?”
李迟迟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同银铃一左一右将他搀扶回房,见他面容惨淡,一脸虚弱之相,忽然怒从中来,一把猛推出去。
凌无非脚下不稳,重重跌坐在床沿,因伤势太重,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不必看我,我不是为了你。”
李迟迟咬牙切齿。
“你怕我死了,你无法交代,也让她没法好好杀了薛良玉。”
凌无非面色沉寂,如同死灰。
李迟迟身子一僵:“你……”
“我没碰过你。”
凌无非直视她双目,平静说道,“你自始至终,都清清白白。”
“你说什么?”
李迟迟愕然。
凌无非伸出右手,翻转至她眼前,让她看清小指一侧的伤疤,道:“那天将你按倒,是因隔墙有耳。
你用簪子划破了我的手。
后来,我将你打晕,血便溅到了褥子上。”
“你……此话当真?”
李迟迟惊道。
银铃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桌面。
“你误会我趁人之危,我也将错就错。
后面之所以会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也只是为了掩饰……我过不了良心这关,也不想伤害你。”
凌无非黯然阖目,别过脸去。
“这……”
李迟迟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惊得手足无措,半晌,方试探问道,“那……那齐羽失踪,是你……”
“他该死,”
凌无非一听到这个名字,眼底便浮现杀机,“星遥当初便是因为记挂我安危,冒死前来光州……他却落井下石,横加羞辱,对她……”
他不忍再说,面容渐渐沉寂,如同死灰,无力摇了摇头。
“那……”
李迟迟愣了愣,又继续问道,“那个徐胜天,还有你师姐……”
“徐胜天颇有天分,不能让他被薛良玉注意到,免得日后成为棋子。”
凌无非道,“至于江澜……我知道,薛良玉一定不会让我刺下那一剑。”
言罢,他长叹摇头:“要做戏,便不能让人看出破绽。”
“可是……可是你这么做……我以为……”
“我也以为你是薛良玉的人,又怎么会把真相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