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吧?”
沈星遥看着天空,忽觉一阵恍惚,“好想回去看看。”
“哪里?”
“昆仑山。”
沈星遥莞尔。
“你是琼山派弟子?”
叶惊寒颇为讶异。
沈星遥点点头,道:“不过很早就已脱离师门,同她们已没什么关系。”
“难怪。”
叶惊寒略一点头,若有所思。
“什么难怪?”
沈星遥不解道。
“难怪……不似人间客。”
叶惊寒微笑朝她望来。
沈星遥见他眼色似有暧昧,立时避开他的目光,笑道:“其实……我原先下山时,也不曾想过会经历这么些事。
如今看来,兴许都是历练,都是为了让我早些成长,早些学会怎么顶天立地。”
“劫数已过,”
叶惊寒温声道,“从今往后,不会再有人能伤害到你。”
沈星遥莞尔,点了点头,半晌,方道了声:“谢谢你。”
“不必道谢,”
叶惊寒道,“从前拖累你良多。
这些,都是还你的。”
说完,便即起身走开。
沈星遥抬眼望向他的背影,眼中浮起一丝疑惑,沉默片刻后,她站起身来,上前两步问道:“元夕要到了。
我想去看灯会,一起吗?”
叶惊寒闻言,脚步微微一滞,半晌,方才回身,对她点头一笑,道:“好。”
正月城镇,处处都充斥着欢欣的气息。
世人都当沈星遥已死,她也未带刀出门,无人认得出来,乐得一身轻松,只管玩乐。
她的模样看起来和从前并无多大区别,仍旧有说有笑,仿佛从未遭遇过那些令她痛苦之事。
叶惊寒走在她身旁,心中感慨不已,心想这是怎样一个心智坚毅的女子,遭遇这般大起大落,竟也未表露出半点波澜。
镇中小河蜿蜒。
河面莲灯无数,随水漂浮。
沈星遥瞧见那些簇拥在河边放灯的男男女女,眼色忽然一阵恍惚。
曾几何时,她也在观音庙前莲池放下灯火,发愿要与一人相守一生,共赴白头。
不过一年功夫,便似过了千载。
过去的誓言,如同烟水尘埃,早不知何时随风散尽,不留一丝痕迹。
山河之媒,天地之誓,原来都只是说说而已。
她眼波一动,心底隐隐浮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感受,却并非悲痛,也不是感伤。
仿佛从下山至今,五年时光过得浑浑噩噩,忙忙碌碌倥偬一场,已如隔世,不知不觉便错过了什么。
那遗憾不大不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恰是她所抓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