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凝实的青光扎进裂痕的刹那,整个溶洞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了又猛地松开。
杨十三郎齿间的棋子“咔”地裂开一道缝,浑厚内力顺着朱玉的肩胛骨灌进去,化作一道暗劲,沿着那根青光直抵阵纹。
石柱上的符文像是被烫醒的活物,骤然亮起一层暗淡却坚韧的灰芒——是自讼仪沉寂百年的底力被强行唤醒。
“就是现在!”杨十三郎低吼,按在朱玉肩头的手掌猛地一翻,五指如钩,扣住他锁骨下方三寸的那道旧疤。
朱玉浑身剧震。那道疤是他身上唯一与地脉彻底连通的“窍”,杨十三郎这一扣,等于直接撬开了闸门。
地脉深处积蓄已久的清灵之气倒卷而上,顺着他的气血疯狂涌入桃木令。
令身上的青光瞬间暴涨,不再是细线,而像一道从地底劈出的雷,狠狠劈在莫三笑抠抓阵纹的那只爪子上。
“嗷——!”
黑雾中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莫三笑的爪子寸寸崩裂,溃散的浊气像沸水一样翻滚,却又被那道青光死死压住,无法回缩。
他的妖身剧烈抽搐,半张人脸在黑雾中扭曲,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朱玉,里面竟透出一丝近乎人性的怨毒。
地面上的自讼殿内,戴芙蓉正一剑劈飞一头扑到面前的腐狼。她浑身是血,发丝黏在脸颊上,却忽然仰起头,望向殿顶。
自讼仪那盏几乎熄灭的青光石核,正在微微震颤。
“来了。”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骤然凌厉。不等兽潮合围,她足尖点地,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逆着兽潮冲向殿中央的仪台。
剑尖划过掌心,热血洒在仪台中央的凹槽里——那是启动“引光”的最后一道锁。
石核猛地一亮,一道水桶粗的青光冲天而起,穿透殿顶,直直贯入地底。
腐渊深处,那道劈在莫三笑爪上的青光骤然一盛,与自讼仪贯下的光柱在裂痕处轰然相撞。
两股同源的力量瞬间融合,化作一张巨大的光网,将莫三笑连同他周身的黑雾一并兜住。
莫三笑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妖身开始剧烈膨胀,竟是要自爆!
杨十三郎瞳孔一缩,想也不想,一把扯下腰间那串铁骨黑子,全部拍进朱玉背后的穴位里。
“守住!”
他只丢下这两个字,整个人已如苍鹰搏兔,逆着光网冲向那团即将炸开的妖身。
朱玉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但他死死咬住舌尖,硬生生挺住。
他能感觉到,自讼仪的青光正顺着他的身体往地脉里灌,而地脉的裂痕在光网的压制下,正一点点合拢。
莫三笑的自爆被光网困住,狂暴的力量无处宣泄,只能反噬自身,黑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光网收缩,最终凝成一点,没入石柱根部的裂痕中。
整个溶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地脉的搏动声,渐渐平缓,恢复了原本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