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玥深吸口气,尽量忽略对方这无比男性化的外观,让自己的语气自然:“前辈,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最后岸边的几间宅院中,当年有一间,是您的吧?”“没错。”女子点点头,本就有些粗犷的声音,此时变得更加沙哑:“你见到的那带圆圈的院子,就是我的。”“现在虽然破败,但想您的宅院之前必然也很华丽,再看您现在所处这环境,将您摧残成了这般模样……”晓玥轻叹口气,谁知女子挠挠自己极短的头发,又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原来样子跟现在差不多!就是头发长点儿。”“啊……”晓玥稍作犹豫,觉得现在时机应该差不多了:“那现在您能否告诉我,您是?”这次,女子终于点了点头:“我叫‘阎无敌’!”“阎……”晓玥张着嘴,实在不能把这名字,跟眼前这位此时已年过半百的女子联系在一起。况且二十年前,她也就才三十多岁:这名字……是真的吗?“怎么?不信?”说到这里,女子似乎逐渐敞开心扉。她站起身,低头来回看了看地面,这次没用铁锹,低身徒手挖起一块儿砖,从里面掏出个盒子,打开来。晓玥觉得她的脸上,瞬间挂上了微笑。女子伸进手,取出一样东西交在晓玥手中。借着明亮的火光,晓玥发觉这是一枚已经生锈的徽章,边缘磨损得厉害,想来是女子摸索了多年。徽章的一面,刻着无相剑宗的名称以及标志:四周环海,围绕一把笔直阔剑,绕在一个圆中。另一面,有“阎无敌”三个俊朗的篆字,依然清晰可辨。“这是我当年的徽章,这回你信了吧?还是觉得叫不出口?那我大师兄叫‘厉苍穹’,你是不是觉得好点儿?”“我……”晓玥眨眨眼睛:“前辈,您……您们的名字,都这么霸气吗?”“那当然!我们师父本就是张狂的性格,所以才满山种竹子,改叫竹轩,想让自己虚心。”说到这里,阎无敌摇摇头,看表情似乎觉得并没有什么用:“除了我大师兄,我入门最早,他说他以后一定是‘英杰榜’第一,那我们作为天下第一的徒弟,又是神州剑法和铸剑第一大门派的‘首座’弟子,那名字必须要霸气!”阎无敌说完,好似回忆起什么,嘴角轻扬:“所以我就起了这名字,当时我主攻铸剑,武功虽不是宗门第一,但在榜中也已是百名左右,况且有师父和大师兄罩着我,我是当真‘无敌’了。”“怪不得刚才您那么厉害……”说到这里,阎无敌似乎在回忆当年往事,嘴角轻扬,片刻后,又上下打量着晓玥:“我叫了这个名字,形象装扮定然再与你这种无缘,而且我本就长的粗犷,又天天操控各类铸剑炉,刚开始我还会挽头发,后来到了这儿就干脆直接剪了短发,穿得跟男人一样!久而久之,发现并没什么不好!”“连性别都变了……还没有什么不好?”晓玥不可思议的问道。“是啊!对外,我是以‘阎铁’之名在这晋城落脚,同行都知道,城南巷子里住着个怪人阎铁,打铁为生,不娶妻不生子,沉默寡言,独来独往。”阎无敌点点头:“他们都以为我是男人,我也就让他们这么认为,倒是省去了许多麻烦。唉,就是这名字,阎铁,哪儿有我原来的名字好,好多年没人这么叫我喽!”“阎无敌前辈!”晓玥赶忙轻声道。“诶!”阎无敌答应一声,似乎非常高兴,“以后就直接叫我名字!别叫什么前辈了!别扭!”晓玥也不觉跟着笑了笑:“行!说真的!无相剑宗实在太神秘了,您给我讲讲呗?”阎无敌现在正高兴,上下拍拍手:“好啊!你想听什么?”“就先说说你们的名字吧!其他首座弟子,都叫什么霸气的名字?”阎无敌似乎都不用回忆,伸出一只手,就如数家珍的说道:“我后面紧跟着到达‘首座’位置的师弟叫‘战九霄’、再往后是‘屠万劫’、‘破千军’,最后,是我的‘小师弟’。”说到这里,阎无敌抬起头,眼神中,似乎一下涌起更多回忆:“他,叫‘冥天绝’,这名字起的,你觉得是不是相比我们几个,就不那么霸气了?”“‘阎无敌’、‘战九霄’、‘破千军’……跟你们比起来,这名儿好像确实差点儿意思……”晓玥不禁回道。阎无敌也微笑着点点头:“是啊!那时连师父都这么觉得,让他改,可他就是不改,我师父宠他,没办法,不过后来,人们就给他起了一个更霸气的名字。”“哦?是什么?有多霸气?”晓玥瞪大眼睛,眼神中能够看出她真的被勾起的好奇心。阎无敌抬手摸摸晓玥的头发:“后来啊,人们管他叫:魔尊。”听到最后这两个字,晓玥的身体,不由的抖了一下:那魔尊在人界的名字,叫冥天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晓玥稍一思索,忽然有些了然的瞪大眼睛,可张嘴刚要出声,就听阎无敌继续说道:“后来有了那些事,我才明白,他这名字起的很好,‘冥’,是冥界的‘冥’,‘天’,是‘天界’的天,他在这三界中,要做那独一档,绝无仅有的,而且……”阎无敌轻摇摇头:“而且他还要把他在这三界中要做的事,事事做绝……”这是第一次,晓玥知道魔尊原来的事。不过阎无敌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下来。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已不想再继续说。似乎那段回忆,有甜蜜,但更让她记忆犹新的,是苦涩。晓玥知道,这位无相剑宗的大师姐一定知道很多的秘密。现在要做的,就是稳住她,她想说什么,就让她说,她不想说,千万不要逼她:“阎无敌,您是不是累了?我觉得现在时辰也不早了,您要不就早点儿休息?”:()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