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身来。他看起来不过三十几岁。乌木色泽的长发,此时未绾未束,任由其流瀑般披散在紫霄宗道袍上。全身仅以一个简朴的玉佩稍加装饰。他面容清俊至极,有种浩瀚修为,又阅尽千帆的淡薄宁静。但眉眼间,却也少不了一分傲气。此时他周身沉凝如渊、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的七阶仙气无声弥漫。穿堂风过,他长发与衣袂同扬。恍若画中之仙。不过,此刻苏煜发现他眉头微蹙。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沧桑忧思透出。“师父!是您吗?您……您怎么这么年轻了?!”苏煜兴奋的喊道,奔到一闻身前。伸手去拉,却发现。眼前的一闻,只是一个虚影:那我此时应该是在乾坤镜中。不过如果光阵真的破了,我的肉身会怎么样?苏煜心知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刚要开口,忽然听一闻说道:“你就是我收的徒弟啊?”一闻眼中透出惊喜:“你好强,这年纪都已经六阶了!你叫什么?”又听到师父夸自己,不管是不是虚影,苏煜感觉自己的眼泪都要掉下来:“我……我是苏煜啊!师父你不记得我了吗?”苏煜刚问出口,忽然又看到一闻这紫霄宗的装扮,便又明了:“哦……这时候您还在紫霄宗,那肯定比收我要早上好几年呢。”“那就是说,我到收你的时候,也没能再回这宗门是吧……”一闻说道。苏煜从年轻的师父眼中,看到了些许惆怅。不过现在苏煜知道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师父!魔族!您原来对战过的魔族!卷土重来!来进攻这紫霄宗了!”苏煜压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这山门内的阵法,据顾越说是您建的!现在还差一点就要被攻破!您快告诉我如何修复它!我……我虽然受伤了,但您放心!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修复的!”不论苏煜说的如何慌乱。一闻却只是点了点头。似乎这一切,他都知道一般:“别急,你我二人能在此相见,必然是因为紫霄宗到了生死攸关的时节。”一闻走上前几步,看着此时宁静的“霄云殿”窗外。“你应该是预见到紫霄宗有难,依旧回来,定是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帮这紫霄宗度过难关。”“那是当然!”苏煜肯定的说道,“用什么法子,您跟我说!”“你大师伯呢?”一闻忽然问道。“他?他在闭关……”苏煜声音低沉的说道。“闭关?!”一闻大声吼道:“敌人都攻到山门内了,他居然还在闭关?!”看年轻的一闻如此激动,苏煜一时无言。但他冥冥之中感觉。他二人之间,似乎有了某种矛盾。“我顾闻,全心全意为了这紫霄宗!我可以将心掏出来!他呢!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紫霄宗的掌门?!他要做的一切决定,都要以紫霄宗为重?!他到底明不明白?!”一闻深深的喘息几口气,才终于稳定了情绪。苏煜知道,顾闻,就是他师父在紫霄宗的名号。一闻是他被逐出师门,到了人界,改换的……可他对紫霄宗,当真全心全意、鞠躬尽瘁的信念,从未改变。苏煜张了几张嘴,最终还是说道:“师父!掌门师伯的事要不先放一放,这护山大阵,真的急需您的指点!否则魔族攻进来,紫霄宗必将伤亡惨重!”苏煜想了下,双膝跪地:“求您,先教我修复光阵之法!”一闻仰天长叹,回身扶起苏煜,手腕轻旋。一张咒术符纸,便现出在苏煜身前:“用这咒法,大阵将复,而且进入阵中之敌人不但功力锐减,并会时刻伴有‘妖火噬身’之痛,必竟全部溃败于我宗门之内!”苏煜抓过这符纸,激动的出声感谢:“谢师父!您这阵法简直是出神入化!我……我这就去!”苏煜起身看向四周:“我怎么出去?”“你从那门中进来的,从那里回去就好。”一闻指指门口。“是!师父!我回头再来看您!如果……能办到的话!”苏煜心中不免遗憾。但知道此时必然先是回去重要。“好徒弟!快去!一鼓作气修复阵法!记住,一切是为了宗门!千万别动恻隐之心。”苏煜听到最后几个字,朝门边迈开的双腿。忽然定住了。他默默低下头,打开符纸,静静研读上面的文字。之后,苏煜缓缓转过身来,看向年轻的一闻。“你真的……是我师父吗?”“这乾坤镜,是我传给你的吗?”一闻皱起眉,反问道。“你真的,是我师父?”苏煜慢慢抬起手中的符纸,重又问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布的这阵法,要修复的话,就要消纳整个禁地中,所有‘妖修’的生命?”一时间。镜中的两人。全都陷入了沉默。苏煜一步步走近一闻:“所以,禁地连着紫霄殿的通路,以及紫霄殿作为这阵法中心,都是你一早设计好的?”一闻依旧不语,而是转过身去。苏煜嘴唇微微颤动,摇摇头,强压着自己的声音:“您不要告诉我说,您把他们从鹤形岛的鹤仙手下保到紫霄宗,给他们安排守护结界,也是为了万一有这一天,而提前计划好的?”一闻闭起双目,沉声呼吸片刻。终于侧过脸来,朝苏煜高声说道:“如果不是我,他们起码还要死伤大半,这阵法又不是必然会重启,而且,他们本就是鹤门的罪人,不论是投降还是未进谏鹤仙,他们都——”“师父!!!”苏煜打断一闻,感觉自己头顶充血,浑身都有些战栗:“这件事,还有谁知道?”“你质问我?!”一闻的情绪也开始激动。“是不是顾微掌门知道……”苏煜盯住一闻,眼中充满了血丝:“是不是,他因为这件事,要将您逐出师门?”一闻,重又沉默不语。“所以,您担心您回不来,又不甘心放弃,所以在镜中布下了这一环,在宗门大阵危机关头,将我召唤进来?”:()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