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铭身体一歪,眼看就要坠落,一只枯瘦的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他拉回崖边。任竹轩不知何时已凌空站在他身侧。“剑气不稳,是因为你心意不坚。”老人松开手:“御气飞行,最忌犹豫。你踏出那一步时,心中可有半分怀疑?”龙铭默然。任竹轩沉吟片刻:“你还记得,你与那刀枪两偃甲拼斗时,你是如何突出重围的吗?”龙铭似乎恍然。自己踏剑花腾身而起的一招。那一招,当真不是师父教的。但他也才理解了师父那句话:(“‘剑气化形’四字,其实蕴含着极深的道理。”)看着龙铭眼底突现明朗。任竹轩又点点头:“再来。”自此,龙铭在剑芦边。一次又一次尝试。从夕阳西沉,到夜幕笼罩。海岛广阔的夜空中,星辰一颗颗亮起。望舒东升,月光清冷。他记不清失败了多少次。从剑气凌空凝聚失败。到踏出之时气息紊乱。再到首步支撑住,却无法迈出第二步。直至他成功踏出两步,却在第三步时真气不继,剑芒溃散,整个人向下坠落,唯有靠用长剑钉在悬崖的石缝中自保。但他都没有放弃,实在真气不济,休息片刻,仍然继续。龙铭喝水时,看到任竹轩始终站在不远处的崖边,不言不语。甚至目光都没有再看向自己。而一直目视西北方向。双手背后虚握。似乎在警戒着什么……子时将近,月到中天。龙铭盘膝坐在崖边,调息恢复。他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这潮湿海岛的夜露,由于长期处于紧张,龙铭一直手掌紧握。为此,他意外发现持剑的手虎口早已磨破,鲜血染红剑柄。这是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情况。龙铭暗自思索……突然,他眼神明亮,如此时天上的星辰。冥冥之中。龙铭发觉脑中突然闪过一丝信念,他看向手中长剑,以及那也夜色中闪着微光的剑气:我如此习练“飞行之术”。不论是用剑、是用气。都不及心中那份“我定能飞”的信念。因为“气沉丹田”和“意贯剑锋”,我都能确信自己可以办到。那这一步……龙铭突然扔下水壶,猛地站起身,沿着剑身看向剑尖:不论是此时剑上的“剑气”。还是任竹轩口诀中的“剑意”。如果我“心意坚定”。也定能“乘风而起”!龙铭再次举剑。此时,他已动作流畅自然。真气下沉,剑芒凝聚。三尺光华在月光下的凝练:借力踏虚,乘风而起。不及一句“心意坚定,事定能成”。龙铭放声大笑,重又走到悬崖一边。紧接着,他怀抱“乘风而起”的信念。不再犹豫。迈步跨出崖外。同时手腕翻转,剑气随心意划出。这一次。脚下终究有了令人心安的反馈。一步、两步、三步……他在虚空中走出七步,每一步都稳如山岳。脚下剑气随他心意移动。走到第八步时,他忽然收剑。这一刻。真气,即剑气。心意,即剑意。龙铭长剑收回,气,却未曾消散。他的身体在空中一滞,紧接着周身涌出淡淡气浪。那是从龙铭体内自然散发的“气”,托举着他,在虚空中稳稳悬浮。虽然还有些摇晃,虽然距崖边只有一丈,虽然气息不稳似乎随时可能坠落。但这一刻。龙铭真正做到了:乘风而起。第一次立于天地之间。龙铭深深呼吸几口海岛中特有的海风。才深深感触。何为“天高地阔”。过了半晌。龙铭缓缓落回崖边。当脚触实地时,他双腿还是一软,险些摔倒。因为经这半宿的习练。他真气枯竭,经脉空荡,眼前不觉阵阵发黑。但龙铭脸上却现出笑意。笑得,十分灿烂。就如同他第一次通过他师父试炼一般。龙铭转过头,发现不远处的任竹轩,不知几时已经走近自己。目光停留在他身上,许久。然后,龙铭借着明亮的月光看到:任竹轩嘴角也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如菊。那笑容很浅,但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任竹轩最终走到龙铭面前,伸手按在他肩上。龙铭就感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真气涌入他的体内,迅速滋润他干涸的经脉:“从酉时到子时,当年冥天绝学这御气飞行,都没有你这么快。”任竹轩说完,缓缓收回手,负手望向崖外云海。龙铭调息片刻,恢复了些力气,但依旧有一事不明: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前辈,御气飞行既然最终不需用剑,为何要从用剑开始学?”“问得好。”任竹轩点点头,转过身:“人是肉身,气为无质。直接以气御身,如空中楼阁,无根无凭,剑是‘实’,气是‘虚’,借实御虚,由实入虚,方是正道。其他兵刃大乘之术,也同是如此。”听闻此言,龙铭躬身行礼:“我明白了。”此时,月已西斜,子时将尽。任竹轩看了看天色,道:“今日到此为止,回去好生调息。御气飞行不只是飞行术,更是对真气、意志、心性的全面修炼。你今日只是入门,离真正‘逍遥天地’,还差得远。”“是。”龙铭恭敬应道。两人一前一后走离“思”字崖,望到石屋,龙铭不禁又想到什么,问向任竹轩:“任前辈,您说我师父是您的大弟子,那他是不是也会此法?”“那当然,要不他在皑皑白雪的山坳中,怎么找到的你?难道就凭一双腿?”“对啊!”龙铭恍然:“我儿时还见过!可他却说是我的幻觉,可他为什么不教我呢?”任竹轩想想,却也了然:“你师父做事极其谨慎,可能怕你会了之后,在雪山飞舞,被其他人看到吧。”龙铭这才点点头。临别前,龙铭问到:“我刚刚修炼时,感觉您有所警戒,今夜是否需要我来值守?”任竹轩闻言,再次看向天空。思虑良久,才开口问道:“现在冥天绝的功法,到了什么地步?”:()魔在镖局打工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