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尹策最后再看一眼覃候暂居的宅院,直到它缓缓的大门缓缓关闭……
二月底,白天还不算长,此时的京城,已是华灯初上。
徐尹策依旧无暇漫步城中,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将军府。
而这次,从离开覃候宅院到再次见到宁乘云,整个儿过程都没用了半个时辰。
此时站在徐尹策面前的宁乘云,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白天便服的他,那件褐色锦袍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铠甲加身。
披甲的宁乘云,像被重铸一遍,甲胄贴合肩胸,束带收紧腰部,将他原本高大宽厚的轮廓,收束成一道利落的曲线。
“来吧,咱们去后面说。”
宁乘云招呼徐尹策:
“带上你的枪。”
徐尹策应过一声,提枪跟随,伴着廊道的火光,他能清晰的看到宁乘云背后的旧甲表面依旧有几处凹痕,但每片擦拭得异常干净,行走时,扣环合拢发出沉实的声响。
似乎在诉说着他英勇杀敌的过往。
宁乘云在后院的月光下站定,徐尹策并未转到他身前,只是静等,就见月色下宁乘云身形好似更宽了一轮,长发与衣衫纹丝不动,像一道巍峨的闸口。
这京城的守御大将军,不就是最后的“闸门”吗?
徐尹策默默想着,提枪之手紧握,以为宁乘云要在这四下无人的院中和自己切磋,谁知宁乘云思虑片刻,并未回身校验他的武艺,却带着他径直走到院落一角。
徐尹策快步跟上,两人进了一间好似兵器室的房间,宁乘云才停步转身,双目迥然的看向徐尹策:
“多年未见,往后再叙旧,先关上门,给我说说目前‘晋州’的情况。”
徐尹策借转身关门的时间再在心中梳理片刻,便开始向宁乘云讲述。
有了之前跟覃候汇报的经验以及反馈,这次徐尹策说与宁乘云时条理更加清晰,重点也更加突出。
想得到上级的赏识是人之常情,徐尹策也不例外,他以为能得到宁乘云的“嘉奖”,可对方听完后,只是点点头。
“坐吧。”
两人这时才坐下,屋中无水无茶,宁乘云也不招呼,只是朝徐尹策招招手,两人就这样各把一肘放到桌上,头靠得很近:
“你刚刚所说可谓‘头头是道’,涉及晋州的诉讼审理、缉捕盗贼、田赋税务、教化农桑,但你说的都是一州府尹所关心的,你有没有想过,我想听的只是关于这城府的‘安危’。”
“目前,尚安。”徐尹策答道。
“哦?‘目前’?”
徐尹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听到这两个字的宁乘云,反倒是眼前一亮。
“毕竟,‘隐患’尚存。”徐尹策补充道。
“好啊!你能想到什么‘隐患’,但说无妨,这才是我想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