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熏得她耳尖微微发烫。
她飞快地摇摇头,又下意识地瞥了?
薛翊一眼,手上动作一顿,一把将俯身靠近的薛鹞推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回事?家长还在?旁边看着呢!
薛鹞见?她一副羞恼交加又不敢声张的模样,目光在?她那双含着水光的杏眼上流转片刻,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再次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卢丹桃躲闪不及,又不敢大幅度挣扎,生怕引来薛二公子的注意,只得任由他在?自己脸上又揉捏了?两下。
她这边正躲着,山青那边已经再次开口了?:
“秉二公子,因为?奴的脸,也?是皇帝所为?。”
卢丹桃猛地转头,视线落在?山青那张布满伤痕、沟壑纵横的菱形脸上。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直白,引来了?山青的回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这样盯着别人的伤疤看,她太冒昧了?。
山青却不在?意地笑了?笑,甚至朝卢丹桃施了?一礼:“先前因听?见?姑娘直呼小公子名讳,一时情急,想追问?个明白,这才追赶,不想竟惊吓到了?姑娘,是奴才的不是。”
“没事没事。”
卢丹桃连忙摆手。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山青一边追她一边问?话时,其?实是喘得非常厉害,所以?才会只挑最关?键的说。
只是她把他当成?了?复读机。
“你说,你的脸是皇帝弄的,这……究竟是为?什么?”
卢丹桃将话题引回正轨。
山青努力地扯动嘴角,牵动脸上纵横的伤疤,形成?一个略显怪异的笑容:“六年前,圣人在?一场莫名的高热之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外貌虽一如既往,内里的气质却已然不同。”
“随后,他便给殿下布置了?一项诡异的课业……”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薛家兄弟,“命殿下与一匹小狼共处一室,并模仿狼的举止。”
“起初,殿下十分不解,曾当面询问?圣人,为?何?要行此等有违常伦之事。”
“当时圣人说,大雍日后必要北征北蛮,南下南洋,一统天下。
身为?储君,不可过于温良,得有狼性。”
薛翊眯起眼睛,转头看向身侧的小弟,只见?薛鹞也?是微微摇头。
“此事为?何?靖国公府毫不知情?长姐在?宫中,也?从未提起?”
“因为?娘娘当时已然得病,镇日昏昏,每次殿下做课业,每次殿下进行这项课业,都是陛下亲自将那匹小狼带入东宫。”
山青说着,眼中已泛起泪光。
“后来,我见?殿下的情况日渐不妥,精神恍惚,举止异常。
而娘娘又常日昏睡。
若贸然将此事告知太傅或朝中重臣,又恐给殿下引来更大的祸事。”
“便打?算,趁圣人在?东宫之时,偷偷面圣,以?死相谏。”
山青深吸一口气,目光飘向那扇透进微弱日光的小窗。
“可谁知,我竟看到了?那一幕——”
“山青,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做什么去?”
东宫廊下,另一个相熟的內侍看到他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忍不住拉住他低声询问?。
“我要去面见?圣人。”
山青脚步不停,目望向远处那扇紧闭的殿门,“求圣人开恩,停止太子殿下那课业,殿下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