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漆黑的箭矢,后发而先至,与银簪几?乎不分?先后,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只人?鱼的后背肩胛处。
“呃……嗬……”
人?鱼的痛呼变得?沙哑断续,它猛地回头。
就在它回头的瞬间,卢丹桃也?挣扎着半坐起身,循着弩箭来处望去?——
为首一人?披着厚重的墨色披风,面容在晃动的光影下半明半暗,显得?格外苍白病弱,正是元十三。
他身旁,一名?黑衣侍卫手持弓弩,弩箭槽口还冒着细微的白烟。
那人?鱼的目光在看清射箭之人?的瞬间,眼中飞快掠过一丝混杂着恶毒与恐惧的神色。
下一秒却是掩住脸,不顾背上插着的箭矢和薛鹞的银簪,转身一个猛子,径直扎进了黑沉沉的江水中,瞬间被翻滚的波涛吞没。
卢丹桃下意识“诶!”
了一声,再回头看向船头另一边。
只见?那里也?已空空如也?,桂儿和纠缠她的人?鱼一同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圈湿漉漉的水渍。
薛鹞正满脸紧绷、步伐急促地朝她跑来,向来沉静的眼眸里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人?鱼呢?”
卢丹桃支起身子,探头看向江面,只看到翻滚的墨浪。
“对方人?多,没拽住,让他们带着人?遁水跑了。”
薛鹞已到她身前,一把将?她从甲板上拉起,动作有些急,力道却小心翼翼。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她衣裙上沾染的暗红血迹,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受伤了?”
卢丹桃连忙摇头,气息还有些不稳,“没有,这是人?鱼的血。”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得?意事,忍不住歪了歪头,凑近他,压低声音,笑眯眯地炫耀着:“我不仅捅了他一刀,还刮下了这个……”
她摊开?紧握的手心,露出那片湿滑带着血肉的鳞片。
薛鹞垂眸快速瞥了一眼,眸色更深。
他伸出手,将?她的小手连同鳞片一起轻轻阖上,低声嘱咐:“先收好。”
说完,他抬起头,看向已然走近的元十三一行人?。
“二位可有受伤?”
元十三在几?步外停下,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疲弱气,说话间又轻咳了两声。
“我们没事,”
卢丹桃指向方才人?鱼消失的江面,“但他们把桂儿和林函拖下水跑了。”
元十三眉头深深蹙起,转向身旁侍卫,语气转为沉肃:“速去?通知船家,停船。
待鹰扬卫抵达后,协助打捞落水之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侍卫领命快步离去?。
元十三以拳抵唇,重重咳了几?声,才缓步踱至船舷边,垂首望向那深不见?底的滚滚江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意味:
“没想到,这京都?的引路鱼竟真的存在。”
不,那不会是什么鱼。
卢丹桃紧攥着手中的鳞片,回想起刚才近距离看到的那张脸——
长得?人?的脸,相貌普通。
脸色苍白,面容浮肿,皮肤上布满湿滑粘液,双眼浑浊却透着疯狂,身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