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扯嘴角,“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桃子大王是早已知晓他是元姑娘的兄长,才如此热情攀谈。”
卢丹桃一愣。
元姑娘?
什么元姑娘?
却?听薛鹞下一秒就慢悠悠地开口,解释了她的疑惑:“京都元家的小女儿。”
他慢条斯理地倒了杯茶,轻轻啜了一口,才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见少女还是那副呆若木鸡、没反应过来的模样,他这才觉得刚才因是外室身份而起的郁气稍稍降下了些。
他扯了扯嘴角,含着笑意:“桃子大王以前?在京中时,不?是也经常到元家参加各类花宴、诗会么?”
卢丹桃眉心一跳。
她缓缓转头,看向慵懒靠在椅子上?的少年,江风吹来,他的马尾飘啊飘。
见她望来,少年还很贴心地又将温热的茶放置在她的方?向,我记得,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好像……还曾是颇为要好的手帕之交?”
卢丹桃:……
完蛋。
她把这茬给?忘了!
原主卢丹桃是京兆尹的嫡女,正儿八经的京都官二代,社?交圈子与这些世家贵胄本?就重?叠。
若是进了京,她要是什么都表现?得不?知道,那她迟早要露馅。
不?行,她必须立刻、马上?想个办法糊弄过去!
薛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视线缓缓扫过她那张瞬息万变的小脸——
从震惊到恍然,再到惊慌,最后强作镇定。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茶杯壁,强忍着那股又想要上?手去捏一捏她脸蛋的冲动。
半晌后,他看见她无声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刻意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还谈什么手帕交,我家都那样了。”
薛鹞挑挑眉。
卢丹桃慢慢抬起手,扶住自己的额角,眉头轻蹙,又幽幽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沉重?而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脆弱:
“有些事,我一直都没有跟你?说,都是在独自承受。”
“事到如今,阿鹞,我也不?得不?跟你?说实话了。”
薛鹞轻轻晃动着杯中残余的茶水,语气依旧平淡:“什么实话?”
卢丹桃抬起眼,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又带着些许迷茫的痛苦:“你?也知道,我家出事那日晚上?,我深夜逃出京都,却?因为裴棣紧追不?舍,然后意外摔下了悬崖。”
薛鹞指尖摩挲茶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从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那段过往,是他与她命运交织的起点。
“其实那时候,”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窗外连绵不?断的群山,仿佛陷入了不?愿回忆的过往,声音也放轻了许多,
“我醒来以后,只看到了黑漆漆的天,和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周围是……是摔死的马和侍女,马车也都摔得粉碎。”
而我…”
她歪着头,指尖弱弱地抵着太阳穴,眉头蹙得更紧,努力装出一副娇弱无力、我见犹怜的模样,“我好像…什么都记不?清了。”
“空空荡荡的大脑里,仿佛被水洗过一样,只剩下两个东西?,异常清晰地烙印在那里。”
卢丹桃说着,还轻轻咬了下唇瓣,偷偷瞥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看不?出情绪的死人脸,只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用那双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薛鹞看着她这副拙劣却?又带着几分可爱劲的表演,终究是没忍住,极淡地扯了扯嘴角,朝她伸出手,示意她过来,“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