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怕的情绪一散而空,我顿时清醒了过来。
“我已经不怕了。”我警告他:“松开我!”
这点威胁根本不被帕什放在眼里。
他甚至变本加厉,手臂不仅箍得更紧了,就连下巴也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呼吸时喷出的暖拂在了我的脖子、耳垂上,细小的绒毛变得敏感起来,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情非得已、欲罢不能。
我想,假如帕什竞争神圣骑士团团长失败后,去红灯区当一名牛郎大抵也能前程似锦。毕竟,又撩人又风骚的坏男人——是女人的最爱。
起码,我会很愿意光顾他。
被帕什的胡搅蛮缠折腾了一番后,我的注意力终再得以聚焦于木柜之外。
持剑的杀手也来到了我的床前。
帕什提醒我有人闯入之后,我立刻随手把三两个抱枕塞入了蓬松的羽绒被中、塑出了人形。借此,他现在还没有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且让我记下他的长相,等明日天亮之后,再行调查和报复。
杀手拥有火红色的头发与眼瞳,笔挺的鹰钩鼻,颇具英气的侧颜。而英气之中,又有几许劳莱伯爵式的阴柔。
我觉得他很眼熟。
跟劳莱伯爵特别特别地像。
噢,我想我知道为什么他们如此相像了。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父子关系!
“……”
看来乔洛斯真是恨惨了我。
我本来还以为下午时候的那一通话能暂且安下他,没想到,才过了几个小时,他便杀气腾腾地提着剑,闯进了我的卧室,准备让我下地狱去陪他的父亲。
在我慨叹之时,外边的乔洛斯不动了。
他死死地紧抓剑,鼓目瞪着床上的‘我’,瞋目裂眦,脚却像在地板生了根,没有再向床靠近一跬半步。
他看起来很纠结。
也许是在纠结要用哪一种最让人痛苦的刑法终结我的生命。
终于!
他提起了剑,剑峰向着床褥,恍然下一秒便会狠狠地贯穿羽绒被下的假人!
我察觉到帕什的肌肉也一瞬紧绷,似也警戒起来——一旦乔洛斯发觉床上没有人,我们的踪迹随时有暴露的危险。
而更要命的是,面对盛怒之下的乔洛斯,我压根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我的房间里,会在眼下这个诡异的时间点,出现一个衣不蔽体的男人。
“……”
我想,这大抵是对肆意欺骗、玩弄人心的坏女人的现世报。
不过,我的结论似乎定下得太早了。
乔洛斯手中高高举起的剑始终没有落下的迹象。
他颤栗着,似在和不知名不具形的敌人抗争。像极了小兽哀鸣的呜咽声从他的嘴边流出,悲痛的泪水止不住地自眼睛里落下。
明明该担惊受怕的人是我,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却是他。
“对不起……父亲,我还是那么软弱……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