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近半年来,尽管她食欲不振且喜怒无常,却也不至于腿脚出了毛病。我想,她大概是想表达她对我嫁给劳莱伯爵一事的愤怒,借此示威。
我很心疼她,毕竟今天外边又晒又热。但同时,我也能理解——这,大概就是黑粉的尊严。
出于对罗莎琳德自尊心的保护,我没有让人催促她,只是贴心地备好了清水,恭候她的上门。
终于,她出现了。
我和她对上了视线。
霎时间!我能察觉到她死气沉沉的碧眼在一瞬间恢复了勃勃的生机,暗沉枯燥的金发也转瞬焕发出光彩。
她压抑着,如同用手捂住了喷泉的水柱,即使压迫得如何密实也好,始终有细碎的喜悦水花从间隙中钻了出来。
我忍俊不禁。
“欢迎你的到来,罗莎琳德。”
对于我热情的招呼,她摆出了冷脸,没有一句反响。
我则乐此不疲。
“喝口清水。”
她拒绝了我的水。
“请坐。”
她选择了站。
“半年久没见了,我们抱一个?”
她拒绝了——恩?好像并没有拒绝我的拥抱?
罗莎琳德先是剜了我一眼,随后取出了手帕,擦干净了薄汗,又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简直比朝圣(?)还讲究,最后才摆出了勉为其难但为了礼仪的姿态,和我抱了抱。
噢,罗莎琳德你高兴得几乎在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你。
我好想笑。
但为了守护她的尊严,我忍住了。
不过,假如罗莎琳德一直是这个样子的话,我们的对话将很难进行下去。
于是我问:“罗莎,你很不想见到我吗?”
“当然。”
她毫不迟疑。
“但我很期待你的到来呢。你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可我把今天一整天的时间都空了出来,早上七点就起来梳妆打扮了,就是为了见你。”
见我闷闷不乐的模样,罗莎琳德当即改了口:“也……也不是那么不想见到你。”
有戏。
我决定趁热打铁。
“罗莎,”这是她的爱称,“你还想生气到什么时候呢?你讨厌的劳莱伯爵已经死了,这样还不能让你高兴起来吗?”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反复确认过周围有没有其他人了。
当听到我的温言软语、看到我象征性落下的几滴眼泪后,罗莎琳德终于憋不住表情了,仿佛是心尖尖上的偶像遭遇了猥琐男人的咸猪手,她崩溃道:“可、可是他还是玷污了你啊!我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我轻叹。
为了跟她和好,我只好在她耳边轻声耳语道:“在跟他上床之前,他已经被杀了。”
罗莎琳德鼓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