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提卡斯应了。
“还有一件事。”
日常得寸进尺的我双手合十地求道。
日常被我得寸进尺的阿提卡斯仍然很有耐心地笑道:“你说。”
我又挤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出来,指背抹了抹眼角,戚戚哀痛道:“我可怜的表弟被神经——尊贵的小公爵阁下打成了重伤,听说昏迷至今,希望您能治好他的病痛,也让我能安下心来。”
阿提卡斯想了想,姑且是答应了。
“我不清楚他当前的情况,不能向你保证。”
“只要能让他清醒过来便已是帮大忙了。”
闻言,阿提卡斯一滞,看着我的神情忽地微妙起来,他看破而不说破,只向我确认:“只要……清醒过来,是吗?”
我莞尔,颔首:“是的,只要他恢复了意识便好。”
——如何清醒的,身体状态如何,便皆不在我关心的范围里面了。
我要的,只有结果。
将干透了的信纸叠好一一装入信封,又封上火漆,给了阿提卡斯。
“那就拜托您了。”
他接过了那一沓救命用的急件,点了点头,从容离去。
人生如戏,天天演戏。
注目于阿提卡斯的背影,我不由感慨自己今天又演了一出父慈女孝的好戏。
小露小露,真不容易。
尽了身为老板的本分之后,我便在仁爱之地内静候消息了。
挑个天气宜人的清晨或午后,在鲜花簇拥的小亭子里一边赏花,一边和阿提卡斯一块喝上两杯香气浓郁的花茶。明明是来治病的,却更像是来度假,被伺候得生生胖了一圈,恍然外头的风风雨雨与我无关。
我也确实不怎么担心。
毕竟我家伊莲恩也不是吃素的,她不仅表情总是酷酷的,连手段也是酷酷的。最擅长的,就是让那些给她找不痛快的人感到不痛快了。再不济,罗莎琳德、我的那群老朋友也会想办法帮衬几分。
虽说如此,我也没有闲着。
除了时不时在阿提卡斯的面前哭上两下,刷刷好感度,我还重操旧业回归本心了。
我的旧业、我的本心便是——找男人。
——为了帕什那个狗男人。
当然,也是为了自己,为了报复折腾了我这么多回的乌卡兰。
我要找到乌卡兰和禁药制作之间的关系。
而其中的线索,帕什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了——就在仁爱之地内。
坦白说,在此之前我便对仁爱之地所怀疑。
毕竟奴佛卡的制作不是在厨房里煎一个鸡蛋的那么轻易,它不仅对技术、对环境有一定要求,提炼时还得隐蔽。同时能符合以上两者,又能避影敛迹,便属仁爱之地最可疑了。
我甚至能肯定阿提卡斯也被牵扯其中。
这位四皇子殿下远远不像他表现出来的这般良善,一心为了人民。
从这几日的观察,我看到的阿提卡斯不光是和蔼可亲、对我有求必应的鹿妈妈,更是在仁爱之地内一手遮天的当权者——请原谅女儿的不孝。
有了这层猜测后,尽管我在四皇子殿下阿提卡斯的面前表现得任性妄为肆无忌惮,可到底也不敢直截了当地问他,是否真的和乌卡兰、和奴佛卡的生产有干系。
我只能旁敲侧击了。
我相中了一位药师,他是我的小姑蒙丽娜的梦中情人,当初为了帮她出谋划策,我对这名药师曾深入地了解了一番,以致到了此刻,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拿下。
当真是轻而易举到了极点,让我觉得人生一丢丢的挑战性都没有。
选在了一个细雨绵绵的阴雨天里,我用香施纪的最新推出的化妆品,化上了一个时效长达八小时的防水妆,在阴暗的小角落蹲守了半日后,等到了目标,踉跄地扑了上去,不经意跟他撞了一个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