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太敢见到他,因为我听说,由于承担了公然反抗小公爵乌卡兰的怒火,他的一只眼睛似乎瞎了。
我觉得我可能有一点变了。
若换做以前,哪怕是他为了保护我而死在我的跟前,我的眼睛或许也不会眨一下。
可如今,仅仅是听闻他好像瞎了一只眼,我便有了晦涩难懂的愧疚情绪。
和煽动他为了我反抗乌卡兰一样,我写了一封信给他。
我隐晦地为他阐明了国内即将发生内战的局势,让他去斯阿卢帝国避难,他可以带上他的父母,我会安排住所,除了最初几年的生活开销外,还会给他们一笔钱做生意。
没有等太久,费特回了信给我。
他感谢了我,并告诉我,等他拥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对着信纸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
我很想去他的面前,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回来。
可我不敢去问他。
因为我生怕他会用理直气壮地口吻告诉我,我们是亲人,理应互相帮助,而且他还欠了我。
可只有我知道,我们压根不是亲人,他也从不曾亏欠于我。
并且只要他回来了,我一定会继续利用他为自己做牛做马。
因为人的本性,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虽然我偶尔善良,还学会了愧疚,但我依然是那个坏透了的露薇尔。
……
坏坏的露薇尔今天又要干坏事了。
因为我快没钱了。
我之前让蒙利查去和艾薇教授一同研发半自动生产药剂的机器一事,已小有收获了。将旧版本进行翻新后,可以产出特效治疗药的机器已经在调试阶段。
之后的问题,是原料。
尽管我让伊莲恩豁出全力地去采购,可由于近期吞并了几家公司,导致我们的流动资金变得相当卑微,必需品和药品原料的采购量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我想要快速地、大量地圈钱。
为此,我想到的办法是——开设娱乐场。
通俗来说,是赌场。
很早之前我就想着要将赌博事业开进我的月光旅馆里,可碍于正规娱乐场的经营权在希拉公爵的手里,我一直没有展开实际的行动——毕竟我不仅讹了卢西恩的钱,还骗了他的感情,他爸不高兴是板上钉钉的,我可不想去触霉头。
但如今,事情有了转机。
——卢西恩突然就继承了公爵爵位。
这让我看见了希望。
另一方面,继承一事实在来得太过蹊跷,这让我好奇极了,哪怕从卢西恩的手上要不到经营权,去看看是公爵府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算不枉此行。
卢西恩刚上位不久,想来应该很是忙碌,但他还是答应了和我见面。
于是,这一天,穿上了漂漂亮亮的小裙子,戴上了卢西恩赠予我的珠宝,我开开心心地出了门,坐上了前往希拉公爵府邸的马车。思及对方是卢西恩,所以我很放心地没有带其他人,连骑士也没带,像是久违地要和他约会似的。
我的心情挺美丽的,天气却并不。
从马车车厢向外看到的帝都灰蒙蒙的,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至高无上的神在哭丧着它的那张臭脸,没有风,云也不动,空气恍如一潭死水,来来往往的人如同白肚皮翻在水面的死鱼在漂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