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西恩掀开了纱幔、爬上了我的床的时候,睡成死鹿一样的我浑然不觉,直到他摇了摇我,又轻声把我叫醒,方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也才意识到——有一个男人,正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与我不过咫尺之距。
“……”
我后悔了。
我呆不下去了!
被囚禁的生活太可怕了!
我要立刻马上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呜呜呜——
正当我在内心嚎哭着要赶快从已经升级成疯子的卢西恩的身边逃开之际,我突然察觉到有一个冰冷的硬物被塞进了我的手里。
我怔了怔。
低头看了看。
发现卢西恩把他带来的匕首给了我。
我顿时懵圈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为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专门跑来给我送凶器?!他什么意思?是想让我自己剜了自己的眼睛吗?还是更快一点,直接自裁一了百了?!
正当我被自己的妄想吓得浑身打颤,忽然听到他低声问我:“我能跟你一块睡吗?”像是担心我不肯答应他,他又解释道:“我一个人睡不着。”
末了,卢西恩指了指我手里的匕首,道:“这是给你防身的武器。”
“……”
我,刚刚,是不是好像又冤枉好人了?
不不不,我才没有。
我那是结合现场信息合乎情理地进行专业的推敲。
我一边在心里否认自己的罪过,一边丢掉了卢西恩塞给我的匕首——因为老实说,比起用它来防卢西恩,我更担心他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疯起来,拿刀子捅我。
出于冤枉好人的愧疚使然,好,实际上是担心卢西恩被我拒绝之后一怒之下掐断我的脖子,我同意了他的留宿。
“只限今晚。”我假装自己很淡定地躺了回去,又拍了拍我身旁的位置,“一起睡。”
我的爽快让卢西恩愣了愣。
看上去有些紧张的他小心翼翼地躺在了我的旁边,我让他睡下的位置,身体绷得僵直,石头似的,一动不敢动,生怕失了方寸,逾越过了界线而被我赶走。
我侧躺着,脑袋枕着枕头,观赏他的窘境,心觉好笑,突然间也不紧张了,只道在平常时候,卢西恩也许还是以前那个卢西恩,又腼腆又绵软的前男友。
我的胆子也大了,还坏心眼地调侃他:“我说卢西恩,你平时偷偷抱我吻我额头的时候,不是都挺自然的吗?”
我的揶揄把他逼得更加窘迫了,他立刻不安地抿了抿唇,还偷看了我一眼,确定我不是在为他往日的冒犯而发火,才调整好了情绪,故意镇定地回应道:“不一样。”
本是平躺着的他这会儿也侧过了身子,眉目温柔注视我道:“自然是因为我习惯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之后在我们两人之间空出来的、河一样宽的距离的床垫上用力拍了拍,坏女人一般地发出了邀请:“那以后多来我的床上躺躺,习惯一下。”
面对我大胆的发言,卢西恩沉默了老半天,才有一句话冒了出来。
尽管光线暗淡,我看不清他的脸色,但从他的语气来猜,他很有可能脸红了。
“这样不太好。”
似生怕我又化身为魅魔诱惑他,他忙不迭地催促我:“睡,已经很晚了。”
我笑了笑,到底没有继续挑战保守前男友的底线,只轻轻恩了一声,饶过了他。
大惊过后,倦怠感涌上心头,我懒洋洋地道了句晚安,便闭上了眼。
他看着我闭眼,之后也跟我道了声晚安,祝我好梦。
……
卢西恩失眠了,来寻求我的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