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宋知祎唇瓣翕张成一个小小的“o”型:“所以我们之前不认识吗?”
时霂非常耐心:“是的,我们不认识。”
宋知祎蹙了下眉,表情仿佛很失落,她抿住唇,不出声了,只是把自己缩在被窝里,像一只乖巧又警惕的小动物。
时霂微笑,端起一杯温水,“不如先坐起来,喝点水润润喉。”
宋知祎点点头,在时霂的帮助下费力地坐起来。男人很温柔,也很周到,把吸管送至她唇边。
一周没喝水,唇瓣都焦枯了,她从没觉得水也这么好喝,吮吸地力道很大,脸颊都瘪进去。
“慢点,没人和你抢。”时霂语气越发温柔,像是在哄小孩。他完全把她当成了一只与鸟群失散的小幼崽,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长辈的宽和,“小雀莺,你在我这躺了一周,家人朋友肯定都在找你,你如果记得电话,就先报个平安,我再派人送你回家。”
宋知祎把一杯水喝得干干净净,忽然双眼睁大,像是被点醒了什么关键信息,几滴水从唇角溢出,她抬手擦掉,“我的家?”
家……
她的家在哪?她开始疯狂在脑中搜索信息,可什么都没有,她的记忆比白纸还干净。
没有记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是一种在海中漂浮无依的空白和无助,令人深深惶恐。宋知祎感受到了这种孤独,她害怕,越发疯狂地搜索,试图想起什么——
“啊——好痛!”
头部深处忽然袭来一阵针扎似的疼痛,还伴随着强烈的耳鸣,她把身体蜷起来,指尖发狠地往脑袋上抠,试图把痛苦压下去。
“头很疼吗?你的头部受到了撞击,才导致颅内中度损伤。”时霂见她这般痛苦,心中泛起一丝怜惜,“修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别担心。”
男人富有磁性的迷人嗓音如同镇定剂,宋知祎觉得很舒服,轰鸣的大脑也跟着安静下来,她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唇瓣,“对不起,时霂,我好像想不起来了家在哪……”
连家在哪都想不起来,听上去未免荒唐。
时霂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沉了一分,仍旧保持着温和,安慰她:“没关系,好孩子,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我也许能帮你找到家在哪。”
她的名字?
宋知祎继续尝试在大脑里搜索,再一次痛得抱头打滚。但凡她认真去回忆什么,那种痛意就会袭来,简直让她心灰意冷,蜜色的双眸宛如撒了一把香灰。
“怎么办,我想不起来了……我的家,我的名字,我是谁……”
她喃喃着,不知所措,只是不断重复着:“时霂,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宋知祎一瞬不瞬地盯着时霂,眼底那种迷茫,以及成倍的依赖,淹没了她。
雏鸟情节,源自动物的印刻效应。
当幼崽出生后,会将第一眼看见的活动物体视为母亲,并形成强烈的依恋(注)
时霂不会想到眼前的黑发中国女孩正不知不觉中,把他这个种族都不一样的男人当成了妈妈。
出于理智,他对失忆一事保持合理怀疑。
一个凭空出现在他领地的女孩,醒来后说她失忆了,不记得家人,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完全是赖上他的做派。
若说这是精心策划的剧本,也并非不可能。
到这时,时霂才开始真正地打量起眼前的人。
暗蓝色的眼瞳陷入阴影中,越发幽邃,宛如在黑森林深处游走的兽王。这只兽王强大,谨慎,也风度翩翩,即使发现了入侵者,也不会轻易露出獠牙。
谨慎是好的,这些年来他遇过太多这样的把戏,多少势力明里暗里往他身边塞女人,委婉的会调查他的行踪,精心制造偶遇;也有经过周密部署,用一年甚至更长的耐心来接近他;更有大胆的,曾在社交场合中往他食物里下了不明药物。
这些人的目的也很简单,不过是想把这位赫尔海德家族的继承人弄上床而已。
作为罗马教皇亲自进行洗礼的天主教徒,时霂的信仰在上流圈里不是秘密,他严格遵循禁欲的宗教准则,并拒绝婚前性行为。以至于这些年来,他在情事上都保持着极度挑剔的自矜。
在这个下流的上流社会里,越是矜贵的,越成为津津乐道的焦点,更何况这是一位无可挑剔的男人——曾无数次被媒体评为全球顶豪圈层中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欧洲名利场中最尊贵的座上宾。